李清云望着楼下含笑的身影，也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指尖轻轻搭在冰凉的窗沿上。

隔了片刻，李清云对着窗口出声，声音从季淮放在耳边的手机听筒传来：“你等我，我马上下来。”

季淮看着他缓缓关上窗户。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一分钟，可能五分钟？季淮站在楼下，低头看着那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自己抱着的花。

好漫长........

季淮站在科研楼楼下，依旧维持着抬头仰望的姿势，怀里抱着那束来路意外的鲜花，微微出神。

花朵柔软簇拥，香气浅浅漫开，他低头看着花束，有些茫然发呆，心底还残留着刚才四目相对时，心头轻轻震颤的余温。

没站多久，身后楼梯口传来轻快的脚步声。

李清云一路快步从楼上跑下来。

他原本随手扎起的长发，经过这一路匆忙跑动，彻底松松散开来。大半头发垂落在肩头、后背，碎发纷乱又柔软，衬得整张脸愈发清透干净，眉眼带着小跑过后浅浅的喘息。

他在离季淮几步远的科研楼门口站定，轻轻开口喊他：“季淮。”

季淮闻声回头，目光落在他凌乱却温柔的发间，下意识走上前。

“你的头发全散了。”

李清云抬手摸了摸发丝，才发现早就乱得不成样子，有些不好意思地垂眸，抬手熟练地将散落的长发重新束起。指尖穿过乌黑的发丝，动作安静又轻柔，阳光下耳廓微微透亮。

扎好头发，他站在原地微微踌躇片刻。

其实他刚刚急匆匆跑下来，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这么急着见他，只是听见那句“我到楼下了”，就跑下来了。

静默两秒，李清云抬眼，轻声开口打破氛围：“快中午了，你吃饭了吗？”

季淮弯唇点头：“还没，你想吃什么？还是上次你喜欢的那家面馆吗？”

李清云轻轻摇头，眼神认真：“今天你毕业，我请你。你想吃什么都可以。”

“我都可以。”季淮语气随意，笑了笑补充，“其实我在校期间很少在学校食堂吃饭，基本都在训练基地，没怎么吃过校内的东西。”

李清云略微思索，果断否决：“那不行，毕业第一天吃食堂也太寒酸了。我们出去吃吧，我请你吃上次那家烤鱼。”

季淮无奈失笑：“那家有点远，太麻烦了，食堂随便吃点就可以。”

李清云看着他坚持了两秒，最终还是软下心来，轻轻妥协：“那好吧，听你的。”

盛夏的风拂过两人肩头，怀里的鲜花轻轻摇曳。

两人走进食堂的时候，时间尚早。

大批毕业生还在校内各处扎堆合影，正式下课的人流也没有涌进来，大厅里显得空旷安静。他们寻到一处僻静角落的餐桌坐下，餐盘里盛着食堂经典的冒菜，温热的雾气缓缓升腾，裹挟着清淡鲜香。

周遭只有零星几名工作人员与留校的学生，不多的交谈声远远飘来，两人安静低头用餐，一时之间谁都没有开口。

半晌，季淮放下筷子，抬眼看向对面的人，唇角扬起浅淡的笑意。

“谢谢学长今天请我吃饭。”

李清云微微一顿，轻轻点头回应。

“也谢谢学弟，之前你招待也招待过我的。”

季淮指尖轻轻摩挲餐盘边缘，语气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思索。

“不过我现在已经毕业了，往后该怎么称呼你？好像不能再继续叫学长了。”

李清云垂眸思索片刻，抬眼望向他，语调温和。

“你可以直接叫我的全名，李清云。”

短暂停顿过后，他声音放轻，音量小了些许，却清晰落进季淮耳中。

“若是觉得三个字叫起来生疏，也可以只叫我清云。”

季淮眼底笑意更深，干脆利落应声：

“好的，清云。”

一餐冒菜慢慢吃完，热气渐渐消散。

离开食堂前，季淮将一直抱在怀里的花束轻轻推到李清云面前。蓝紫色的主花层层舒展，其间散落着细碎洁白的满天星，配色干净柔和。

“这束花很漂亮。虽然我不知道是哪位同学塞给我的，但是现在，我想把它送给你。”

李清云低头看向花束，迟疑一瞬，轻声开口：

“原本是别人送给你的礼物，这样转送给我，不太合适吧。”

季淮望着他，神色认真：“如果你介意，改天我专程出门，重新挑选一束全新的送给你。”

李清云沉默片刻，指尖轻轻靠近花瓣，最终轻轻摇了摇头，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意。

“不用特意再买，就这一束就很好。”

他指尖拂过蓝紫色的花瓣，语气轻柔。

“我很喜欢这个色调，像天空的颜色，配上白色满天星点缀，的确很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