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场亚军，是他们成长必须交的学费。”

夜色沉落。

夏季赛落幕。

FKG新人阵容，在距离冠军最近的一步，狠狠摔了一跤。

但所有人都清楚——

这一跤摔完，他们才真正开始长大。

落败的回程路上，保姆车里静得可怕。

没有一个人说话。

之前四强取胜的轻松意气、总决赛赛前的满腔底气，全部被四局惨烈对局碾得粉碎。

战魂靠着车窗垂着头，指尖死死抵着膝盖，全程沉默；Oli目光空洞地落在地板上，一遍遍回想自己团战的失误，满心无力；Kai和Vic并肩坐着，卸下耳机后的疲惫混着浓重的失落，连抬手刷手机的力气都没有。

五个人亲手输掉了触手可及的夏季赛冠军，从首局领先的希望，到连输三局崩盘的绝望，短短两个小时，把所有人的心态彻底击垮。

回到空无一人的基地，训练室的冷白光洒下来，衬得整间屋子愈发冷清压抑。

众人机械地放下外设、换下队服，各自落座，没有一人开启训练赛，没有一人开口复盘。

最先忍不住的是小枫。

他心绪翻涌得厉害，心里堵得发慌，指尖颤抖着解锁手机，鬼使神差地点开了赛事超话、微博评论区。

可屏幕里弹出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冰冷的刀子，直直扎进他心底最愧疚的地方。

热评第一条刺眼无比：

【我真的怀疑小枫是不是收了YT的钱，这指挥简直离谱到家了！好好的冠军局，硬生生凭一己之力送没了。】

紧随其后的嘲讽层层叠叠，铺满整个屏幕：

【笑死，FKG这赛季真的一如既往，永远跨不过YT这座大山。YT就是他们战队史上迈不去的最高山河，天生克制。】

【次次遇到YT，次次给YT送分，我都看腻了，FKG能不能争点气？】

【之前吹新人崛起、吹小枫接棒指挥的人呢？出来走两步？心态浮躁、盲目乱打，这就是所谓的新生代希望？】

【还好季淮和Mark没全程上，不然真要被这群新人的操作气死，辛辛苦苦兜底，最后被一波送完所有成果。】

更诛心的是YT战队粉丝的调侃，嚣张又刺眼：

【欢迎FKG年度送分童子准时报到，主打一个成人之美。】

【YT队员后台都笑疯了吧，对面打野急得像无头苍蝇，破绽全是自己送的，赢得也太轻松了。】

【本来还以为要打满五局硬仗，结果对面自己心态崩盘、连环失误，属实躺赢。】

一条条评论划过眼底，小枫的手指越攥越紧，手机边框被捏得微微发颤。

他知道自己打得烂。

知道自己太急躁、太想证明自己、盲目模仿季淮的指挥、死板套模板，最后带崩了全队。

可看着全网铺天盖地的谩骂、嘲讽、否定，看着所有人把全队的失利，全部归结于他一个人的失误，那种愧疚和自责，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理智。

他不委屈，他只愧疚。

是他太急功近利。

是他心态不稳。

是他辜负了季淮的期待，辜负了教练的信任，也辜负了队友一整个赛季的拼命和坚持。

身旁的战魂瞥见他手机屏幕的内容，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却什么安慰的话都说不出来。

Oli、Kai和Vic也默默低头。

他们心里同样难受，同样不甘，却无从辩驳。

赛场从来只看结果。

输了，所有的努力都是徒劳，所有的成长都无人看见，剩下的只有漫天的嘲讽和否定。

后台会议室的门缓缓推开，季淮和陆铮走了出来。

两人一眼就看见死寂的训练室，看见五个垂头丧气、眼底布满灰暗的少年，看见小枫攥着手机、肩头微微紧绷的落寞模样。

没有责备，没有训斥。

季淮只是静静看着他们，心底了然。

训练室里沉闷持续了很久，其他人陆续收拾东西回宿舍休息，只剩下小枫还坐在电脑前，手机依旧摆在桌面，那些刻薄的评论他不敢再点开，可文字像刻在了脑子里，反复盘旋。

脚步声在身侧停下，小枫抬头，看见季淮端着两瓶温水站在旁边，轻轻将一瓶放在他桌角。

“跟我来一趟露台。”

基地露台视野开阔，夜里晚风微凉，吹散室内憋闷的气息。两人靠着栏杆站着，远处城市灯火零星闪烁，四下安静。

小枫率先低下头，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自责：“淮神，对不起。总决赛是我搞砸了。我太急躁，指挥死板，一味学着你的打法，硬生生把冠军送出去了。”

“网上所有人都在说，是我一个人葬送全队，说我们FKG注定跨不过YT。”

季淮没有立刻开口指责，安静听完他所有郁结，才缓缓出声。

“网上的话，大半不必往心里放。外人只看见结局，看不见赛场之上所有拉扯，看不见你背负的压力，只会找一个人当做失利的出口，那个人刚好是你。”

小枫攥紧拳头：“可事实就是如此。我一心想要证明新人不靠你们也能夺冠，急于求成，对手一眼看穿我的弱点，抓住我心态上的漏洞不断引诱，连续失误之后彻底乱了阵脚。”

“我以为学会你的指挥方式就能变强，到头来只是生搬硬套，完全不懂因地制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