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感觉最近,我变得跟之前不太一样了。”他彻底没了心事,坦诚地有什么说什么。
“怀疑、欺骗,甚至利用……刚来这儿的我从没想过这些会发生在我身上,可现在,我已经能十分娴熟的运用这些手段了。”
从开始时面对陈骁欺辱的无措,到现在能透过情绪抓住弱点,反过来利用陈骁达成自己的目的,
这是宋温在融入人类社会过程中迈出的一大步,但也不可否认地暴露出了一些问题。
活生生的人被抽象成符号化的棋子,结交的目的变成了功利的“为我所用”,掩藏自己真心的同时,也再无跟别人一起取暖的可能。
甚至于偶尔的放空,他还会不自觉审视起自己对休亿的感情,分不清是真心居多,还是利益的考量居多。
思及此,他有些不寒而栗。
“严暹,你说,我这样是不是很坏啊?”宋温迷茫又无助地轻叹。
其实这种时候,严暹冷嘲热讽、或者骂他两句,都能叫宋温心里好受些。
但他却并没有这么做。
沉寂片刻后,严暹温热的手掌揽住了他。
“人总是在变的。”他语气很是平淡。
“至于好坏,从不是非黑即白,也从不该由他人来评判。”
世界上并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太多人只是高高挂起的看客。
“只有你自己,最清楚你的选择。”
这话虽没正面回答宋温的问题,却结结实实给了他力量。
“也是。”他轻快地应声,眉头舒展许多。
往后的路还有很长,过分苛待自己只会绊住脚步,徒增烦恼。
看来关于人类的种种,他需要学的还有很多。
或许,多一个引路人会帮他少走些许弯路。
宋温这样想着,仰起脸,眨巴着眼睛看了严暹一会儿。
“……怎么?”对方揉了一把他的头发,静静等着他坦露意图。
严暹见多识广、事业有成,很明显正是个非常优秀的人选。
更重要的是,他很信任他,喜欢跟他待在一起。
宋温于是将想拜他为师的想法告诉了严暹,引得后者发笑。
“笑什么啊。”看见他笑,宋温也忍不住想笑,警告似的在严暹腰侧轻轻拍了一下。
“我是认真的。”
“我知道……”严暹擒住他乱动的手,一把拉到颈间,托着他重新趴回自己身上。
“能蠢成你这样的,也是世所罕见。”
“那你教不教。”宋温故意屈起膝盖蹭他,颇有威胁的意味。
严暹被缠得没辙,只好应下。
“行了,现在要听师父的话,赶快睡觉。”
折腾了一晚上,又跟宋温闹到现在,严暹是真的困了。
明天上午还得去公司开会,哪像这祖宗,蒙着头在家里睡到日上三竿。
实在不行,还是得拉着他跟自己一起受罪。
“天都要亮了。”宋温亢奋得很,玩心大发,索性直接坐起来,抢过被子裹在身上,闹钟似的叽叽喳喳。
“严总严总,不要睡了。”
终于,严暹忍无可忍,一个翻身再度将人禁锢在怀。
“不是说累了?”宋温眼睛亮晶晶的,明晃晃带着挑衅的意味。
“是累了,不过你知道的,我有的是办法。”严暹说着,手掌意味深长地裹住他的手。
发觉是来真的,宋温当即慌了神,讨好似的抱住他。
“我不吵你了,真的……”
“已经很晚……”
可对方却置若罔闻。
“别担心,”吻落在颈间。
“以我对你的了解,应该很快就会结束了。”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宋温便在他手中安静下来,严暹就这么抱着他黏黏糊糊地睡了短暂地几个小时,很快又不得已地起身洗漱。
临走前,他特地上楼来又看他一眼,调好了空调温度,到底还是没舍得叫醒他。
感觉到有人在蹭自己的脸,宋温睡眼朦胧地握住那只大手,含糊道:
“早点回来。”
严暹轻笑一声,慢慢抽回手,转身下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