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舞美是哪个赞助商承包的?”胖导问。
“是裴氏的。”副导显然也跟他有同样的感觉,但也确实没有得罪金主的胆子。
“他们不是卖包的吗,还做家具生意?”
“奢侈品嘛。”
炙热的光聚焦于己身,宋温抬头看向台下,强烈的明暗反差让他几乎看不清观众席的人影,更别提分辨出谁了。
从中午抵达后台开始,十多个小时的紧绷早已耗得他身心俱疲,连呼吸都觉得费劲,现在还能屹立在舞台上做着动作说着台词,全凭肌肉记忆。
早知道就听严暹的,上台前吃点东西了。他有些后悔的出神。
再一小段台词结束后,就能被“刺死”倒下了,宋温强撑着一口气,逼迫着自己完成了最后的戏份,然后如释重负般仰倒在软垫上。
头顶的光照得他脸颊发烫,恍惚间,他竟产生了整个舞台都在摇摇欲坠的错觉。
不,不是舞台,是天花板的水晶灯在晃。
咔哒、咔哒……
极度的疲惫让头脑也变得迟钝,在他还尚未作出反应之时,水晶吊灯便轰然断裂,像一辆高速行驶的汽车般,无情的向他撞来。
等到意志终于清明,一切也都已经来不及了。
“宋温!”
他听到了安妮惊恐的叫声,还有台下观众的骚乱。
但死神已经站在了面前,他没有时间再做出任何抵抗,只能本能的闭上眼睛,靠逃避寻求到一丝虚假的慰藉。
心脏骤停了大约有两秒,预感中的疼痛并没有出现。
他睁开眼,惊愕地发现,本应砸在自己身上的水晶灯此刻竟奇迹般的悬停在了距地面一米高的半空中。
“警报!监测到异常!警报……”
系统冰冷的机械音毫无征兆的出现了,在震耳欲聋的警笛声中,宋温感觉到自己身体一沉,紧跟着,便连人带垫子,跟着飞扑过来的女孩一起甩出了主舞台。
巨响伴随着震荡,水晶碎裂的声音像流水般清脆又绵延不断。
“呃……”身边响起尖细的痛呼声,宋温顾不得被摔得发麻的半边身子,梗着脖子抬头,看向刚刚替自己捡回一条命的安妮。
她右手似乎脱臼了,新做的指甲也断裂得不剩几根,丝丝鲜血从细嫩的指尖渗出,但幸好,除此之外没有其他外伤。
他扶着她一块站起来,感谢的话还没来得及出口,便被此起彼伏地叫喊声吸引了注意。
“怎么回事?!”
“是事故,舞台事故!”
“着,着火了……大家快跑!”
灯线断裂裸露造成的火花点燃了舞台,火舌顺着幕布很快攀岩而上,眨眼之间便火光冲天。
观众和演员们都四散而逃,宋温跟安妮互相搀扶着,绕后走演员通道逃离了火场。
剧院外的广场上聚集了不少人,警察和消防员也已经赶到,正在找负责人了解事故情况。
“孩子们互相看看,团里还有没出来的吗?”
胖导嘶哑的声音点醒了宋温,他猛地转向攒动着的人群,心中默念着那个叫他牵挂了一整晚的名字。
严暹呢,严暹在哪。
他难道出事了吗……
看着不停有受伤的工作人员被救护车拉走,宋温的理智也跟着全线崩盘。
他不顾安妮的阻拦,逆着人群走向,再一次冲入了火场。
火势明显比他刚刚逃出来时要大得多了,黑色的浓烟蔓延在走廊内,电源早被切断,宋温完全看不清前路,只能凭着记忆,一步一步往演出厅的方向摸索。
刺激的烟混入口鼻,气管被灼烧得一阵刺痛,他忍不住剧烈的咳嗽起来。
“警报,警报……”
系统的声音还在响,越晚黑暗深处走叫得越欢,宋温心烦意乱,索性手动将它关闭。
墙壁的温度在上升,空气也越发稀薄,他感受到肺已经开始隐隐作痛。
“严暹……咳……”
“你在里面吗?”
有木质品被踩踏断裂的声音,尽管那处烟雾更浓,但宋温不敢赌。
他呼喊着他的名字,用尽量快的脚步跟上去,却并没有看到谁的身影,反倒被倒塌了的舞台架堵住去路。
横梁还在发出脆响,就在它即将砸下来的瞬间,一只有力的臂弯揽住了他的腰侧。
熊熊火焰落在咫尺的眼前,耳边终于传来了那道熟悉的、带着怒意的低沉声线:
“你不要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