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时顶着烈日狂奔,消耗了太多体力,返程只能慢悠悠放缓步子,因此两人返回评审处时,其他嘉宾都已经提交完各自的玉露羹,在休息区等候了。
好在距任务截止还有一段时间,宋温便让文懈先进去评级,自己在外面等他出来。
时近正午,流动的空气越发灼人,宋温被烤得发晕,便想着先去休息区避一避。
谁知在迈上台阶的瞬间,后脚跟突然被狠踹一下。
踩空使得身体陡然失去平衡,宋温惊呼,直挺挺向后仰倒。
滚烫的石板灼得腿侧一阵刺痛,他睁开眼先看到的是身前手掌擦破所留下的血痕,后知后觉的疼痛才缓缓泛上心头。
不过好在,摔倒的瞬间他护住了玉露羹,小小的杯盏还安然无恙躺在怀里,里面的糖水也并没有倾翻。
也不算太狼狈。
“哟,看不出来咱们的大网红,还练过杂耍呀。”
哄笑声自头顶传来,宋温抬头,看到面前站着的二人正是住在隔壁庭院的两位嘉宾,而透过两个嬉笑身影,掩藏在休息区阴影之下的,则是那头夺目耀眼的红发。
左骋正亮着虎牙,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看来这两个人,已经被收买成为用以折磨自己的走狗了。
镜头都聚焦在评审房里文懈那边,而现下自己二对一也并不占优,权衡利弊后,宋温果断选择无视两个叽哇乱叫的野狗,拍掉身上的尘土,沉默着离开。
“呸,装货,仗着自己认识休亿就狂得无法无天了。”
“就是说啊,长成那样还好意思做男团,肥成猪了跳得动吗。”
“早知道刚才踹他屁股了,折腾半天东西都没洒。”
“哎呀他那么胖,重心稳不是很正常嘛。”
“哈哈……”
那两人并没有刻意压低声音,因此一字一句宋温都听得十分清楚。
虽然知道他们的话是故意羞辱人的不可尽信,但恍惚间,他也有些许后悔没有早点听老郑的开始控制体重,做爱豆,果然还是要再消瘦修长一点才好看的。
可是有一句话,宋温却觉得如醍醐灌顶般点醒了他。
他避开工作人员,快步走到监控死角,覆在盏盖上的手缓缓转动。
掀开精巧的盖子,本该盛满刨冰的盏内此时却空无一物。
一瞬间,寒意攀上后脊,身体如坠冰窟。
不允许评级前打开玉露羹、游戏设置程度过重的惩罚措施,这些原本的不合理规定,如今看来,竟然是专门为他量身定做的陷阱。
真叫人毛骨悚然。
未来连日同住屋檐下的同事、整个节目组的工作人员都已经站到了他的对立面,唯一的盟友还是被他威逼利诱,根本指望不上。
所谓四面楚歌、腹背受敌,也莫过于此。
嘈杂的环境忽然静了,长久的、强烈而无名的情绪灌满了胸腔,宋温开始不受控制地失神。
难道,真要止步于此吗。
文懈出来了,看到他惨白无光的面色,明显被吓了一跳。
他慌忙握住他纤细的手腕安慰,但他除了颤抖和牵强的笑,并没有给出任何有意义的答复。
宋温木讷地进去了,文懈转头看向休息区忽然安静、且用神色诡异看着他的众人,微微眯起了双眸。
“宋公子,请为贵妃呈上你寻找到的玉露羹。”
房间内,黑色幕布笼罩的四周,围坐着摄制组的人员,宋温一进来,他们的目光便若群狼环伺般聚焦在他身上。
没有人是无辜的。
宋温看看为首的李导,又看看端坐在正中的评审员贵妃扮演者,忽然抑制不住地笑了一下。
轻巧的声音在落针可闻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怎么了?”编剧看向导演,悄声道。
“管他呢。”李导不以为意。
反正这小子马上就要滚蛋了。
“让他交东西。”
扮演内侍的演员走过来,双手握上那盏玉露羹,宋温定定的看着他,几秒后,才缓缓松开手。
演员被那眼神看得发毛,避开镜头低骂两句,将手中的瓷盏端正摆放到桌子中央。
镜头拉近,贵妃翘着兰花指将掀开盏盖,内里果然空空如也。
“怎么会这……”
她话没说完,就被宋温突如其来的一声惊叫打断。
“怎么会这样?!”
他快步走到扮演内侍的演员面前,钳住他的手腕,扯着他,来到主镜头下。
“我那么大一碗玉露羹,你把它弄到哪里去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