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可是大金主,只能委屈你啦~”
导演说着,发出极其猥琐的笑声,边开始说着些不堪入耳的话,对文懈上下其手,听得宋温心里一阵发毛。
导演平日里文质彬彬,跟妻子恩爱且有个可爱的女儿,想不到私下竟与文懈是这样的关系。
他有些忿忿,却也无可奈何。
在这个圈子里,美貌是泛滥的污染,也是许多人用以交换的唯一资源。
人们深陷泥沼,却仍选择孤注一掷,乞望着用这幅空洞而美丽的皮囊去换那虚无缥缈地未来。
若换做自己,宋温并不觉得他会做得比文懈更好。
但愿他不后悔自己的选择。
嬉笑的声音渐渐止息,宋温小腿被压得发麻,仍集中精神竖着耳朵,盼着屋内的二人能快些离开。
“好啦,大家都等着我们呢。”
“急什么,还有个叫宋温的没到,怪不到你头上。”
“这种场合迟到?他也有背景吧。”
“再大的背景能有裴家大?行了你别瞎操心了,赶紧脱……”
干柴烈火间,屋外再次传来敲门声,导演低骂两声,叮嘱文懈晚几分钟出去后,自己边系着衬衫纽扣,边出了房间。
不知是不是听错了,宋温感觉到外面一柜之隔的男人跟自己同时松了口气。
“真要命,妆都花了。”他叹道,随即整理好衣服,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我记得,上次边化妆包和镜子放在这儿了呀。”
闻言,宋温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他猛地看向角落里的小物件,冷汗直冒。
不是吧,真这么倒霉。
“应该在柜子里。”
文懈嘟囔着,细白的手已然攀上了柜门,枢纽转动发出的嘎吱声一如丧钟,在狭小逼仄的空间里回荡着,震得宋温几乎要停止呼吸。
躲是肯定躲不过的,问题在于暴露之后,如何才能把损失降到最低。
前有左骋这匹恶狼环伺,若再多文懈这个敌人,拍是要被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
情急之下,他决定,拼死赌一把。
在门缝松动的瞬间,宋温抬脚踹开,冲了出去。
彼时文懈正专心致志寻找自己的化妆品,完全没想的会有个人从柜子里冲出来,吓得惊叫出声,踉跄着跌坐在地。
“你……”
“真没想到,文懈你竟然是这样的人!”宋温强装镇定,摆出兴师问罪的架势,先发制人倒打一耙。
“李导品行不端就算了,你明知他有家室,却还毫无负担地跟他厮混,实在可耻。”
“我要在镜头面前曝光你们!”
“不,不要!”这招果然奏效,文懈脸色“唰”地一下就白了,根本顾不上思考,抓住宋温的裤脚,哭得梨花带雨。
“我不是自愿的,是他强迫我……我也没办法的。”
“这次直播是公司给我的最后机会,你说出去,他们一定会放弃我……”
他跪在地上,已然是语无伦次,宋温心下不忍,但奈何自己也身陷囹圄,只得继续装出一副咄咄逼人的姿态。
“自己做的决定,自己就要承担后果,你再怎么被迫,也改变不了既定的事实。”
“可是,”文懈抹了把眼泪,低声啜泣道。
“我出道这么多年,连本都没赚回来,哪儿还有钱付违约金啊。”
“呜呜呜。”
文懈完全丧失了思考能力,只能无力地坐在地上放声大哭,宋温觉得时机应该差不多了。
他皱起眉头,转过脸去,片刻后,深深叹气,缓缓俯下身子,看着文懈,故作纠结道:
“其实,我也不是成心为难你,就像你说的,这个圈子早成了资源咖的天下,今天空降的那个左骋就是例子。”
“像我这样的小透明,想要多些镜头,多些曝光,也只能另辟蹊径。”
所谓物竞天择,适者生存。
“等等。”
宋温话音刚落,文懈像是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似的,湿润的眸子里重新浮现光亮,他如抓到救命稻草般,紧握住宋温的手,仰起脸,目光虔诚地嚷道:
“我们不是竞争对手,是朋友,是朋友啊。”
“同是被那些家伙欺负,我们这些小透明才更应该抱团取暖,不是吗?”
“……”
身前人的面色柔和下来,漂亮的眉头微皱,似有动摇,见状,文懈赶紧趁热打铁。
“你不就是想要镜头吗,我可以帮你的,或者,你还有什么要求,只要我能办的,都能满足你。”
“只要你别曝光我,节目录制期间,我全都听你的!”
总算是上钩了。宋温嘴角抑制不住地勾起,他继续装作惊讶又很感兴趣的样子,审视着文懈。
“真的?”
“真的,真的是真的。”文懈急的就差给他磕一个了。
“行吧。”宋温勉为其难地应下,思忖片刻后,徐徐开口。
“那以后,咱们俩,睡一个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