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不了就病死在这儿,正好遂了执法局那群人的愿。
脚步声渐进,严暹翻身转向另一侧,还想开口讥讽几句,却因为身体像被穿在竹签上的烤棉花糖似的,燥热又无力,只好作罢。
他闭上双眼,尝试无视身后的窸窸窣窣,不想在半昏半睡之间恍惚着闻到一股奇异的幽香。
像花香又像果香,却始终蒙着层迷雾似的,叫人分辨不清。它并不十分浓郁,因此称不上沁人心脾,只是淡淡地萦绕在房间,沉浸其中便不自觉地放缓呼吸。
本能地想得到更多。严暹侧回身子,却对上一双圆溜溜的眼睛。
“你……”
看清宋温的脸,严暹神志醒了大半。
他仍穿着昨晚那套廉价的裙子,生涩地、忸怩地凑上来,过于明显却完全不懂得掩藏的意图与昨夜勾人而不自知的美人相比,反倒叫人失了兴致,甚至从中品出些视死如归的意味。
是要暗杀谁吗。严暹看着他一步三扭的身体,太阳穴突突直跳。
好在宋温并没有受到干扰,他仍遵循着他的步调,慢慢地、轻轻地爬上床,掀开被子,整个人径直钻进了严暹怀里。
感受到怀里清凉的瞬间,严暹一切焦躁的情绪全部如奶油般化开。
那点布料实在可有可无,因此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怀中人柔软纤细而又凹凸有致的身体,就这么顺从地靠在身侧,等待他的垂青。
严暹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恢复力气了。
然而某只小老鼠似乎还不满足,仍旧毫无察觉地动手动脚,毛茸茸的脑袋抵住他下巴,脸蛋儿埋进他热乎乎颈窝时带来的冰凉触感,叫他不受控制的浑身一颤。
“到底干什么?”严暹按住身前乱动的瘦削肩膀,垂眸盯着怀里人发红的耳尖,问。
宋温终于开口,声音闷闷的,轻轻的,从严暹的心口处传来。
“医生说,这样会让你舒服一些。”他喃喃道。
“你有感觉好点吗?”
“没有。”
严暹答得很快,宽大的手掌同时握住宋温的腰,跟着又往他怀里带了带。
吐息吹过后颈,那块宋温涂费洛蒙喷剂最多的地方,尚未完全干涸地药剂弄得他有些痒。
怎么会呢,难道是剂量还不够?
果然还是得吃进去才行。
宋温想着,手悄悄伸进包臀裙的侧边口袋,拿出那板白色小药片。
医生说一片就好,但严暹看起来比预料中更糟,身上也跟燃着的火炉似的,所以宋温多掰了一片。
“什么东西?”听到锡纸被戳破的脆响,严暹并没有意识到即将面对什么。
他散乱的长发近在咫尺,靠近耳后的几缕被汗浸透,粘在脖颈,宋温看着那几缕乱发,将掰下的药片含入口中,抬手揽了上去。
漂亮的眼睛倏地凑近,温软的唇贴上来,严暹半睁的眸子瞪大了,金色的瞳孔收窄,在扑鼻的幽香中,怀里人每一个细小轻微的颤动都变得格外清晰。
苦涩在舌尖化开,交缠着摄人的湿热和绵软,他意识到了什么,却在宋温直白而笨拙的注视中打消了反抗的念头。
青筋凸显的小臂比他先一步起了反应,手掌很快扣住了怀里人的后脑,不由分说地封死所有退路。
“……呃。”宋温觉得难受了,虚搭在严暹脖颈上的胳膊滑落到胸膛,往反方向使力妄图挣脱。
药成功喂进,或许连自己也跟着咽下一部分。宋温头正好倒在严暹臂弯与枕头之间的缝隙,泛红的脸颊肉被压起来一小圈儿,沁出汗珠的额头抵住坚实的胸膛,垂眸急促地喘息着。
忽然,后脑勺的头发被大掌攥紧,清晰而又不至于使人挣扎的疼痛驱使他不得不再度扬起脸,直视那张如古希腊雕塑般深邃俊美的脸庞。
“闭眼,呼吸。”
薄唇淡漠地开合两下,转而没有丝毫犹豫的,再一次贴了上来。
……
晨曦微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室内昏暗而温馨,昂贵地毯上散乱着纠缠不清的衣物,肌肤相亲的气息尚在空气中未尽数散去。
房门轴承转动产生轻微的声响,独自一人窝在床里的宋温动了动身子,翻个方向把紧贴光洁皮肤的毯子扯开一角,蒙住大半个脑袋。
他早就醒了,只是不想挪动身体。
这一觉睡得并不太安稳,像是累极了被迫失去意识,又断断续续地做了好几回奇怪的梦。
脑海里一直闪过昨夜的场景,宋温自问已经尽心尽力,几乎把他所知道的全都交付给了严暹,但愿能让他稍微满意。
严暹起床的时候他没来得及看他的表情,似乎与以往没什么不同,因此宋温心中仍有几分摸不准的忐忑。
往好处想,至少严暹的烧退下了。
那药的确效果显著,他第二次抱住他的时候,宋温能明显感觉到身后的人动作更连贯了,能游刃有余地掌握住他。
所以为什么不吃药呢?宋温撇嘴,抽回晾在外面的细白的胳膊,整个人躲进毯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