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再打了呀!”林萝星仰天长啸,朝互殴的两人飞奔过去。
她一走,侯陈跟上。身后的队伍也如同贪吃蛇,原封不动跟着二人跑了过去,人人唯恐掉队。
大厅里乱哄哄一团。持枪男人将枪口抵在林萝星和插队大叔的头上,警告大家,
“所有人安静,打扰到医生你们一个人都活不了。”
一瞬间所有人噤声,同时停下动作,连呼吸都轻下来了。
那一刻安静到诡异。
人们同步抬头,看向诊疗室。门虚掩着,有病人在里面描述自己的病情,一切安好。
然后这些人都松了口气。
侯陈沉着脸,捏住黑色枪管,把它从林萝星头上移开。持枪壮男用力握住,不愿被挑战权威。但他用力到额头青筋暴起,也没办法阻止。
侯陈轻轻用手背一拨弄,枪头就偏了。他扶林萝星站起来,二人走回队伍最后面。
排在他们后面的那群人,像影子一样重重叠叠,也跟着走回来。
队伍重新排好。
林萝星意识到自己和侯陈的位置,是一个非常特殊的节点。但究竟为何特殊,还无法明白。
插队大叔重新回到大厅旁坐着,拐棍男人负伤荣耀归来。怀抱婴儿的女人探出半个身体,朝队伍前面轻轻点头。
她在数数?
数完,她转过头看林萝星,微笑,
“这个医生很厉害的,什么病他都能治。”
拐棍男人也转过头,摇了摇自己的脚,“我这种粉碎性骨折,他也能做。做手术也是一流的。你这只手,肯定没问题。”
林萝星的目光穿过两人,看向队伍前头。她看见一个年轻女子抱着小孩儿,在确定没被拐棍男发现时,一阵风似的溜过去,插进队伍里面。
林萝星环顾四周,不止自己,其他人也看见了,但他们好像没看见一样,低下头继续等待。
林萝星犹豫着伸出手,想要提醒拐棍男。
她转回头,余光瞥见一个老男人。
老男人抬起手,冲她做个“嘘”的动作,示意她不要出声。
这人坐在不起眼的角落。
年纪和她父亲差不多,脸色阴郁,半头白发,但身体强壮,浑身肌肉绷得紧。
一个年轻些的小伙子坐他旁边,侧过头跟他说话。
然后林萝星才注意到,老男人手里牵着一根狗链,狗链连通的另一头,绑着一只肥胖的男丧尸。丧尸围着座椅走来走去,低吼着,撕咬周围的空气。
其他人避之不及,都绕开他们坐。
林萝星拍了拍侯陈,让他看看,“和我们的配置差不多,一人一尸。”
侯陈心中不由警惕,“那只丧尸看起来很常规,很危险。他带丧尸来医院搞什么。”
林萝星摇摇头。
于是林萝星也没有提醒前面二人,有人插队了。
接下来就是等待,漫长而沉默的等待。人都倦了,队伍也没再出现什么骚乱。
直到下午,林萝星终于和侯陈站在了诊疗室门口。侯陈有些紧张,他担心自己说不清楚症状,在林萝星面前丢脸。他自己嘀咕着练习,我是手臂被划伤,差不多一天左右,有化脓扩大的迹象。身体没有其他不舒服,想要缝针。
呃……然后就是缝得美观一些,不要留蜈蚣疤。
轮到拐棍男一家,他们欢欢喜喜走进诊疗室。
大厅里传来些声音。侯陈敏锐捕捉到,发现大厅里的人都站起来,伸长脖子往这里看。
门里面,那一家人正和医生沟通病情。
“这不挺好的嘛,没什么怪事啊”,林萝星刚和侯陈说完。
诊疗室里传来凄厉的尖叫——
“啊!!!救命啊!!!”
侯陈迅速将林萝星护在身后,一脚踢开门。
门内极其恐怖。
诊疗室里鲜血四溅,白褂医生举着手术刀疯狂扎向男人的胸脯。女人动脉被划断,躺在血泊中抽动。
医生听见声音转过头,口罩掉落在一边。
他颈部腐烂,满脸腐肉。
医生竟然是一只丧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