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儿睁眼看向风晏,露出疑惑的表情。
“不信?你可以试试看。”风晏说完,就示意蝶儿停止催动——他的嘴角带着点笑。
蝶儿这才停下了催动碎片的灵华——她的眼睛睁大了,像是不敢相信。但是周身的那些透明的灵华,还在继续地往她这里聚集,然后慢慢的融入到她胸口。
“诶!真的诶!”蝶儿感受着这些灵华不断地涌入——她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满脸惊喜。开心地说道。
此时的风晏看着蝶儿的开心的样子——他的眼睛里也带着笑。嘴角也露出微笑。
“墨林齐,我可以四处转转吗?”蝶儿对着墨林齐说道:“如果它们可以自己进入我的身体,那我就不用坐在这里了呀~”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在请求。
“好。”墨林齐点头回应着蝶儿——他的语气一下子就软了。
蝶儿起身,就往刚刚那个池塘走去——她的脚步轻快,像是很开心。如绸缎般的长发铺在她纯白的连衣裙上,阳光照在她的身上。
姬临渊看着蝶儿的背影,一时间失神——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像是看入迷了。
“姬临渊。”风晏的声音,打断了失神状态的姬临渊——他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楚。
姬临渊回神看向风晏——他的眼神还有点恍惚。并没有说话。
“你的翅膀...”风晏说道,“翅膀上的那个金色纹路是不是她留下的。”
姬临渊沉默片刻——他的喉结动了一下。这才低声说道:“是。”
此时墨林齐脖子处的鳞片浮出了一瞬又消失了,他眼神中带着凝视,看向了姬临渊。
“能让我看看?”风晏就这样盯着墨林齐说道——他的语气很认真。
姬临渊看向风晏,对视上他坚定的眼神,轻叹了一声——他的翅膀在背后动了动。然后抖动的瞬间,人就出现在了石桌前面的空地处。
此时,正好一片云飘在了姬临渊上方,为他遮蔽住烈日——那影子落在他身上,他的脸一半在光里,一半在影里。只见姬临渊闭眼之后再睁开眼,原本暗金色的瞳孔,瞬间被红色覆盖。
姬临渊抬起双手,最大的那一对翅膀最先出来,纯黑的羽毛顺着羽轴一片片展开,像墨色的浪从肩头漫开。紧接着第二对、第三对……一对接一对,从背后依次弹出。整整十对翅膀,二十扇羽面,在他的后面层层叠叠的张开,像一朵巨大的黑色花,在他的身后绽放。
最上方的一对最大,翼展超过两丈,羽毛最长,羽尖泛着一层极淡的金属光泽,不是染的,是羽毛本身在光线下的反光。往下一对比一对小,最下方的一对只有半人高,羽毛短而密,贴在腰侧,像两片收拢的裙裾。每一对翅膀的羽毛都顺得一丝不苟,从羽根到羽尖,黑得发沉,黑得发亮,连一根杂色的毛都没有。
羽毛是纯黑的,不是那种发灰的黑,是沉到底的墨黑,阳光扫过的时候,羽面上会浮起一层极淡的紫,像油浮在水面上,一转就没了。每一根羽枝都顺得一丝不苟,从羽轴向两侧铺开,边缘齐整得像用尺量过。羽根处的绒羽是深灰色的,藏在硬羽底下,看不见,只有翅膀微微动的时候,绒羽才会从缝隙里露出来一点,像雾。
此时的翅膀安安静静地展开,黑得沉,黑得稳,像一片凝固的夜空挂在他背后。只有最上方那对最大的翅膀,羽尖会随着呼吸极轻地颤一下,颤得几乎看不见。
每一片羽毛上都浮着金色的纹路。纹路不是画上去的,是从羽根里长出来的,顺着羽轴向羽尖延伸,走到一半开始扭转,像活的藤蔓,沿着羽枝一圈一圈绕上去,在羽尖处收住,凝成一个极小的金色光点。十对翅膀,二十扇羽面,每一片羽毛上都有这样一道扭转的金纹,从大到小,从肩到腰,密密麻麻,却不乱,像有人用极细的金线在每一片羽毛上绣了一道符。
平时金纹是暗的,藏在墨黑的羽毛里,不仔细看看不见,只在羽毛微微颤动的时候,纹路边缘闪过一线金光,像黑夜里远处的一点灯。
随着灵华的催动,金纹从羽根开始亮,一道接一道,顺着扭转的纹路往羽尖走,像金色的水流在羽毛里跑,二十扇翅膀同时亮起来的时候,整片黑羽像被金色的火从里面烧透了,黑底金纹,明灭不定。
最上方那对最大的翅膀,金纹最粗,扭转的弧度也最大,从羽根到羽尖绕了三圈,羽尖的光点有指甲盖大,此时像两颗小太阳。往下一对比一对细,最下方那对小翅膀上的金纹细得像头发丝,不亮的时候完全融进黑羽里,亮起来也只是一线微光。
翅膀不动的时候,金纹安安静静地伏在羽毛上,黑是黑,金是金,分界清楚。风一吹,羽毛顺次倒伏,金纹跟着羽毛的弧度一起弯,像整片金色的纹路在呼吸。
姬临渊就在巨大的羽翼衬托下,红色的双眸,不是血丝的红,是从瞳孔深处透出来的、像凝固的血一样的红,红得发黑。他看人的时候眼珠不动,只有视线从上面压下来,像一座山落在你头顶,不说话,也不动,就那么看着。
此时的姬临渊像黑夜本身凝成了人形,从地底走上来,站在光里,俯瞰着所有还活着的东西。
“姬临渊?”蝶儿的声音从身后飘了出来——她站在池塘边,手里还沾着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