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言汐与您有着自幼的交情,是您的闺中密友。能否念在这情谊的份上,向陛下求求情啊?”
……
祁念禾无奈地闭上了双眼,实在不忍心看见跪在地上,不断向自己磕头求情的人们。
只是她方才就并未在这人群之中看见乔言汐。
沉默片刻之后,祁念禾还是缓缓开口道:
“陛下已念及本宫与乔二小姐昔日情分,已经留了不将嘉义侯府满门抄斩的情面。
奈何律法森严不得违背,且诸位朝臣忠谏一致,也并非本宫能左右之事。
各位还是在这府中,静候圣旨吧。”
那些跪着的人听到舒望公主这番话,哭喊得更惨烈了。他们跪趴在地上根本不动,拦住了祁念禾前进的道路。
“舒望公主此番,仅是奉圣旨前来与乔二小姐相见,还请无关之人莫要阻拦,即刻唤乔二小姐前来!”
跟随着祁念禾前来的太监,在一旁维持着局面。
“不必。”祁念禾立即开口,“只需告知本宫,言汐现在身处何处,本宫去寻她即可。”
她要告诉乔言汐的事情,只能在私底下偷偷讲。
府中之人没有办法,只得告诉舒望公主,乔二小姐正在书房之中。
祁念禾立刻往书房走去,果然在里面看见了面色焦黄憔悴的乔言汐。
乔言汐其实早已听到外面的动静,知道是舒望公主来了。可她的心早已寒透了,根本不想见到祁念禾。
祁念禾根本就没真心把她当做闺友,明知她家中有大难,也不愿提前告知于她,好让她做些心理准备。
乔言汐不愿再给祁念禾什么好脸色,更不愿求她替自己向圣上求情了,她早已做好了去死的准备。
只是没想到,祁念禾居然主动来寻她了。乔言汐听到了动静,也只是微微抬头,随意地看了祁念禾一眼,有气无力却又咬着牙关说道:
“公主殿下,为何还要特意来寻我一介罪臣之女?是要来亲眼看一下我的笑话吗?”
“言汐……”
祁念禾见到乔言汐这番颓态,真是心绞痛到滴血。一想到今后应该是再也见不到,自己这位有着十余年交情的好知己了,祁念禾的泪水直接夺眶而出。
“本宫是来救你的。”
“救我?”
乔言汐听闻,冷笑了一声,
“殿下若是真心想救我,便会早早就将此事告知于我,而不是让我普如晴天霹雳一般,突然接受家破人亡的结果!”
乔言汐的最后几个字,近乎是歇斯底里。
祁念禾眼泪汪汪地看着,自己面前昔日的闺中密友,如今颓废又崩溃的模样,泣不成声。
“言汐……本宫实在是并非有意隐瞒。只是本宫断断续续病了二月有余,且案件当时仍未尘埃落定。依照圣旨,本宫实在无法将任何细节告知于你。
本宫虽然不能帮你保住整个嘉义侯府,但念在你为破案立了功,陛下赦免了你入奴籍的连坐之罚。”
乔言汐听着听着,就有些冷静了下来。祁念禾平静描述事情经过的声音,帮助乔言汐找回了些许丧失的理智。
“我……我怎么可能为此案立功?我可是罪臣之女。”
乔言汐怕是自己听错了,但祁念禾是实实在在说了,自己已被赦免了入奴籍之刑罚的。
“言汐,你可还记得,本宫上次前来嘉义侯府时,向你要的那些嘉义侯的手书口录?那些便是破案的关键线索。所以对于此案,你是有功的。”
祁念禾耐心地解释道,
“言汐,本宫感谢你,也对不住你。”
乔言汐只是无奈地笑了笑。她没有想到自己对挚友的无尽信任,却是亲手揭开了自己父亲弥天大罪的遮羞布。
不过父亲有罪,就理应该受罚。乔言汐身为昔日尊贵的侯府小姐,还是有这般正义之心的。
“可我乃罪臣之女,这已是既定事实。侯府被查抄,我又免除入奴籍之罚,不得再居于京城,也还是无处可去,死路一条。”
乔言汐自嘲地说道。
“你有处可去,并非死路一条。”
祁念禾看着乔言汐的双眼,略带歉意又抱有祝福地说道:
“你曾说过,你的梦想便是在安宁的小城,开一家绣品糕点铺,本宫一直将其记得深切。
因此,即便不知你是否仍怀有这个梦想,本宫还是派人在闽乡,为你打点好了一间铺子。你若是愿意,本宫会派人一路护送你到达闽城,在那里开启新的人生。”
乔言汐根本不敢相信,方才祁念禾所说的每一个字。
自己只是某次与祁念禾谈天时,随口提过一嘴这个梦想。乔言汐根本没有料到,祁念禾贵为当朝大公主,居然能把这么一件小事记得如此清晰,一直到现在。
这一直是乔言汐梦想的生活,就算直到今日,也并未改变。
乔言汐先是感到脑海炸开的震惊,再是无边无尽的羞愧涌上心头。
自己这几日一直在心中埋怨的舒望公主,其实根本没有视自己如草芥。原来祁念禾是真心实意,把自己当做此生最要好的闺友。
原来祁念禾不提前将真相告知于她,是真的被迫无奈。即便如此,祁念禾还是默默为她打点好了余生。
乔言汐一时百感交集,像是疯了一般地又哭又笑,什么话也说不出口。
祁念禾明白面前之人的万般苦衷,只是上前给了昔日闺友,最后一个深深的拥抱。
“言汐,本宫这辈子,都盼你过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