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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 4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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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还好…”

“有没有梦到…远走高飞?”周弼一步步逼近。

周文康脸色煞白,下意识捂住胸口。

这个动作彻底暴露了。周弼一把揪住他的衣襟:“东西呢?交出来!”

“什…什么东西?”周文康还想抵赖。

“玉虎暗格里的东西!”周弼低吼,“你胆子不小啊,康儿。连我最后的底牌都敢动?”

周文康知道瞒不住了,腿一软跪倒在地:“叔叔饶命!我…我只是想拿点钱,离开京城,再也不给您添麻烦了…”

“钱?”周弼冷笑,“你以为那些东西是钱?那是催命符!交出来,我饶你不死。”

“不…不能交!”周文康忽然抬头,眼中迸出一丝疯狂,“交了我就没活路了!叔叔,您放我走吧,我保证走得远远的,再也不回来!”

“冥顽不灵!”周弼一挥手,“搜!”

两个护卫上前,将周文康按在地上,粗暴地搜身。很快,那包用油纸包着的信和账册被搜了出来。

周文康目眦欲裂:“那是我的!是我的活路!”

周弼接过油纸包,打开看了一眼,确认是真品,才稍稍松了口气。他看向地上的侄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但很快被决绝取代。

“康儿,别怪叔叔。”他缓缓道,“要怪,就怪你知道得太多,又太蠢。”

“叔…叔叔?”周文康惊恐地看着他。

周弼对护卫使了个眼色:“带下去,关进地窖。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

“是!”

周文康被拖走时,还在嘶喊:“芸娘!芸娘会等我的!你们放开我——”

声音渐渐远去。

周弼握紧手中的油纸包,走回书房。他将真证据重新锁进玉虎暗格,然后坐在书案后,闭目沉思。

康儿被抓,但“韩公子”那边还不知道。三日后赌坊之约…或许,还能将计就计。

只是,这枚棋子,得换一换了。

他睁开眼,眼中寒光凛冽:“去,把芸娘‘请’来。

辰时,红袖阁还没开门营业。

芸娘刚起床,正对镜梳妆,想着昨夜周文康那又怕又贪的样子,心中五味杂陈。她摸了摸袖中的银票,又摸了摸那枚留给周文康的银戒指的另一半。

也许…真能离开这里。

就在这时,房门被粗暴地推开。几个穿着周府护卫衣服的人闯了进来。

“你们干什么?”芸娘惊得站起来。

为首的是周弼的心腹,面无表情:“芸娘,周侍郎有请。”

芸娘心中一沉,强作镇定:“周侍郎找我一个风尘女子何事?若想听曲,等晚上开了门…”

“少废话。”心腹一挥手,“带走。”

两个护卫上前,架起她就走。芸娘想喊,嘴里被塞了布团。她被拖出房间,拖下楼梯,拖出后门,塞进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马车。

马车疾驰而去。

红袖阁的老鸨听到动静出来,只看到马车远去的影子,吓得脸色发白,却不敢声张——周府,惹不起。

这一切,都被秦逸安排盯梢的人看在眼里。

消息很快传到秦逸耳中。

“芸娘被周府的人带走了?”秦逸脸色一变,“周文康呢?”

“周文康昨夜溜回府后,一直没出来。今早周弼回府,直接去了他院子,之后周文康就没再露面。周府下人间有传言,说公子犯了大事,被关起来了。”

秦逸心中一沉。出事了。

他立刻派人去段府报信,自己则匆匆赶往许府——许小祁必须立刻知道,她策反的这颗棋子,已经暴露了。

许小祁听到消息时,正在练剑。她收剑入鞘,脸色发白:“芸娘被抓了?周文康被关起来了?”

“是。”秦逸沉声道,“周弼很可能已经察觉了我们的计划。三日后赌坊之约,恐是陷阱。”

许小祁强迫自己冷静:“那…真证据呢?周文康拿到了吗?”

“不知道。但周弼既然抓了芸娘,关了周文康,说明真证据要么没到手,要么…到手了又被周弼截回去了。”

许小祁握紧剑柄:“我们现在怎么办?”

“等墨鄢的消息。”秦逸道,“他应该已经知道了。我们要做好最坏的打算——周弼可能会在赌坊布下天罗地网,甚至…提前对我们下手。”

许小祁想起段墨鄢说过“周弼可能从你下手”,心中一凛。

“云雀,”她转头吩咐,“让府里护卫都警醒些,这几日府里闭门谢客,任何人不得随意进出。”

“是!”

秦逸看着许小祁冷静部署的样子,心中既欣慰又担忧。她成长得很快,可面临的危险也越来越大。

“小祁,”他低声道,“若情况不对…我会先送你出城。”

许小祁摇头:“秦公子,我不走。墨鄢在哪儿,我在哪儿。”

秦逸默然。

就在这时,段府派人送来密信。

许小祁拆开,是段墨鄢的字迹,只有一行:

“计划有变,暂缓。今夜子时,老地方见。”

老地方,是段府后园那处假山石。

许小祁将信递给秦逸。

秦逸看完,沉吟道:“墨鄢应该是想重新部署。周弼这一手,打乱了我们所有计划。”

“那我们…”

“等。”秦逸道,“等今夜,看他怎么说。”

许小祁点头,望向窗外。

阳光明媚,春意盎然。

可她分明感觉到,一张巨大的网,正在缓缓收紧。

而她和段墨鄢,都是网中的鱼。

今夜子时,将决定…是鱼死,还是网破。

周府地窖深藏地下,阴冷潮湿,只有一盏油灯在壁龛里跳动,将扭曲的人影投在斑驳的石墙上。

周文康被铁链锁在角落的柱子上,衣衫褴褛,脸上还带着被拖拽时的擦伤。他惊恐地看着自己的叔叔周弼——那个平日里总是笑眯眯的兵部侍郎,此刻却像换了个人,眼神冰冷如蛇,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

地窖门被打开,两个护卫拖着一个人进来,重重扔在地上。

“芸娘!”周文康失声喊道。

芸娘发髻散乱,桃红衣裙沾满泥土,嘴里的布团被取出后,她剧烈地咳嗽,抬眼看到周文康,眼中闪过一丝绝望,又看到周弼,浑身颤抖起来。

“周…周侍郎…”她声音嘶哑,“奴婢不知犯了何罪…”

周弼踱步到她面前,蹲下身,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力道大得让她痛呼出声。

“长得确实不错。”周弼端详着她的脸,语气平淡得像在评价一件货物,“难怪能把康儿迷得神魂颠倒,连我这个叔叔的话都不听了。”

“叔叔!不关她的事!”周文康挣扎着,铁链哗啦作响,“是我自己要偷东西!你要杀要剐冲我来!”

“冲你来?”周弼松开芸娘,转身看向侄子,脸上忽然浮现出一抹诡异的笑,“康儿,你知道叔叔最讨厌什么吗?”

周文康颤抖着摇头。

“最讨厌…养不熟的白眼狼。”周弼缓缓道,“我供你吃穿,纵你玩乐,让你顶着周家公子的名头在外风光。可你呢?为了个妓女,为了点钱,就想把周家百年基业、把叔叔的人头,都卖了?”

“我没有!我只是想离开…”周文康哭喊道。

“离开?”周弼冷笑,“带着能要我命的证据离开?康儿,你太天真了。就算你逃到天涯海角,那些人拿到东西后,第一个灭口的就是你。至于这个妓女…”

他转身,一脚踩在芸娘的手上。

“啊——!”芸娘惨叫。

周文康目眦欲裂:“放开她!你这个禽兽!”

“禽兽?”周弼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康儿,你还没见过真正的禽兽是什么样子。”

他抬脚,对护卫使了个眼色:“把她衣服扒了。”

“不——!”周文康和芸娘同时嘶喊。

护卫上前,粗暴地撕扯芸娘的衣裙。布料撕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地窖里格外刺耳。芸娘拼命挣扎,哭喊,求饶,但无济于事。很快,她身上只剩下破碎的亵衣,雪白的肌肤暴露在昏黄的灯光下,布满淤青和擦伤。

周文康疯了一样挣扎,铁链深深勒进皮肉,鲜血顺着腕子流下:“周弼!你不得好死!放开她!放开她——!”

周弼却搬了把椅子,在周文康正对面坐下,好整以暇地看着这场“戏”。

“康儿,好好看着。”他声音平静得可怕,“看着你心爱的女人,因为你愚蠢的决定,正在经历什么。”

一个护卫按住芸娘,另一个开始在她身上肆意揉捏、掐拧。芸娘的哭喊从凄厉逐渐变得嘶哑,最后只剩下断续的呜咽和颤抖。

周文康眼睛充血,几乎要瞪裂。他眼睁睁看着芸娘像破布娃娃一样被凌辱,看着她眼中最后一点光熄灭,看着她望向自己时,那混合着痛苦、怨恨和…怜悯的眼神。

是的,怜悯。她在可怜他。

这个认知像一把烧红的刀子,捅进周文康心脏最深处。

“杀了我…”他喃喃道,眼泪混着血水流下来,“杀了我吧…”

周弼却笑了:“杀了你?太便宜你了。我要你活着,好好记住今天。记住因为你的愚蠢,你在乎的人会遭受什么。”

他站起身,走到芸娘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滋味如何?”

芸娘蜷缩在地上,长发遮住脸,身体不住地颤抖,不再发出任何声音。

周弼用脚尖抬起她的下巴:“听说你还想跟康儿远走高飞?呵…妓女就是妓女,永远上不了台面。”

他转身,对护卫道:“把她拖到隔壁去,别弄死了,还有用。”

“是!”

芸娘像破麻袋一样被拖走,在地上留下一道暗红的水痕——是血,还是别的什么,周文康看不清了。他只知道,自己最后一点人性,也随着那道痕迹被拖走了。

地窖门关上,只剩下周弼和周文康。

“现在,”周弼走到侄子面前,蹲下身,与他平视,“我们来谈谈。”

周文康眼神空洞,像个死人。

“真证据还在我手里。”周弼缓缓道,“但‘韩公子’那边,还不知道你失手了。三日后赌坊之约,照常进行。”

周文康缓缓转动眼珠,看向他。

“你去。”周弼一字一句,“带着假证据去,跟‘韩公子’交易。然后,按照他们的安排,和芸娘‘远走高飞’。”

“芸娘…”周文康声音嘶哑。

“她会跟你一起。”周弼微笑,“只要你乖乖听话,事成之后,我会放你们走,还会给你们一笔钱。”

周文康看着他,忽然笑了,笑声像破风箱:“叔叔…你觉得我还会信你吗?”

“你不信也得信。”周弼站起身,拍了拍衣摆的灰尘,“因为芸娘的命,在我手里。你听话,她活;你不听话…地窖里多一具无名女尸,很容易。”

周文康闭上眼,泪水无声滑落。

“好好想想。”周弼转身走向地窖门,“明日此时,给我答复。”

门关上,地窖重归死寂。

只有油灯的火苗,还在跳动。

映着周文康脸上,那一片绝望的死灰。

同一夜,子时,段府后园。

假山石旁,四个人影隐在夜色中。段墨鄢、宋旻、秦逸,还有一身深色劲装的许小祁。

“周弼抓了芸娘,关了周文康,真证据恐怕已经落回他手中。”段墨鄢声音低沉,“三日后赌坊之约,必是陷阱。”

宋旻烦躁地踢了块石子:“那怎么办?总不能干等着吧?周弼那老狐狸,说不定已经在谋划怎么对付我们了!”

秦逸看向段墨鄢:“周弼既然知道我们在查他,很可能会先下手为强。目标可能是你,也可能是…段伯父。”

段墨鄢眼神一凛。父亲段戎虽已退隐,但军中威望仍在,若周弼想彻底扳倒段家,父亲确实是关键。

“所以我们必须抢在他前面。”许小祁忽然开口。

三人同时看向她。

月光下,许小祁的脸显得格外苍白,但眼神却异常坚定:“真证据还在周府。既然周文康拿不到,我们就自己去拿。”

“自己去拿?”宋旻瞪大眼,“怎么拿?闯周府?那可是兵部侍郎的宅邸,守卫森严!”

“不是硬闯。”许小祁缓缓道,“是潜入。”

段墨鄢断然拒绝:“不行!太危险!”

“这是唯一的机会!”许小祁直视他,“周弼现在注意力都在赌坊之约上,府中守卫虽有加强,但重点肯定在周文康和芸娘身上。书房那边,反而可能松懈。”

秦逸皱眉:“小祁,你知道潜入周府意味着什么吗?一旦被发现…”

“我知道。”许小祁打断他,“但你们想想,若等到三日后,周弼在赌坊布下天罗地网,我们被动接招,胜算有多少?若他在这三日内先对段伯父下手,我们又该如何防范?”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却更坚定:“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趁他还没准备好,把真证据偷出来。只要证据在手,他就翻不了天。”

段墨鄢盯着她,眼中情绪翻涌。他何尝不知道这是最直接的方法?但他不能让她去冒险!

“我去。”他说。

“你去不了。”许小祁摇头,“周弼现在最警惕的就是你。而且你身形高大,目标明显,潜入难度太大。我不一样,我会些轻功,身形小,又是女子,不易引起怀疑。”

“那也不行!”段墨鄢语气加重,“周府不是闹着玩的,里面机关暗哨无数,你…”

“墨鄢。”宋旻忽然开口,打断了段墨鄢的话。

段墨鄢转头看他。

宋旻挠挠头,脸上难得露出纠结的神色:“那个…我觉得…小丫头说得…有点道理。”

“宋旻!”段墨鄢怒道。

“你听我说完!”宋旻也急了,“现在这情况,咱们确实被动。周弼那老王八蛋抓了芸娘,扣了周文康,摆明了是要逼咱们按他的剧本走。赌坊之约就是个大坑,等着咱们跳呢!与其跳坑,不如掀桌子!”

他看向许小祁,眼神复杂:“小丫头的主意虽然冒险,但…确实是目前唯一的破局之法。周弼绝对想不到,咱们敢在这个节骨眼上,直接去他老巢偷东西。”

秦逸沉默良久,也缓缓开口:“小祁的轻功和机敏,习武也有半年多,梅师父说小祁天赋高,一点就通,对付一些人完全没有问题,我是知道的。若计划周密,并非没有可能。而且…她有一句话说对了,周弼现在的注意力,不在书房。”

段墨鄢看着他们,又看看许小祁。月光下,她的眼神清澈而坚决,没有一丝退让。

他忽然想起青州那个雨夜,她握着碎瓷片划向林枭时的眼神——也是这样,害怕,却不退缩。

他的小祁,真的长大了。

长出了翅膀,想飞向风雨。

而他,能做的不是折断她的翅膀,而是…护她周全。

“你想怎么做?”他终于松口,声音沙哑。

许小祁眼中一亮,立刻从怀中取出一张纸——是周府的地形图,她凭着记忆和秦逸提供的零星信息画的。

“周府守卫每两个时辰换一次班,丑时和寅时之交,是守卫最疲惫的时候。”她指着地图,“我从后花园东侧的矮墙翻入,那里靠近厨房,夜间人少。穿过这片竹林,就是书房所在的东跨院。”

“书房外有守卫,怎么进去?”秦逸问。

“用这个。”许小祁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是芸娘之前给周文康的迷药,我留了一点。剂量很轻,只会让人昏睡片刻,不会伤身。”

“书房里有机关暗格,你知道位置?”宋旻问。

“周文康说过,暗格在书架后,开启机关是青铜貔貅。”许小祁顿了顿,“但周弼可能还有别的暗格。所以,我需要时间仔细搜查。”

段墨鄢盯着地图,脑中飞速计算着各种可能:“你一个人进去,太危险。我让影六跟你一起,他在暗处接应。”

“不行。”许小祁摇头,“人多反而容易暴露。影六可以在府外策应,若我有不测,发信号求救。”

“信号用什么?”秦逸问。

许小祁从怀中取出一枚烟花筒,只有手指粗细:“这是秦家商号特制的‘穿云箭’,声音极轻,但能蹿得很高,爆出绿色火星。若我成功,发绿色信号;若遇险,发红色。”

段墨鄢接过烟花筒,握在掌心,良久,才道:“丑时三刻行动。我给你半个时辰。若寅时二刻还未出来,我就带人硬闯。”

这是他的底线。

许小祁点头:“好。”

四人又商议了诸多细节:撤退路线、接应地点、万一被发现如何应对…直到寅时将至。

“该回去了。”秦逸看了看天色,“小祁,你再仔细想想,若有任何不确定,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许小祁摇头:“我想好了。”

她看向段墨鄢,忽然上前一步,轻轻抱了他一下,很快松开:“等我回来。”

说完,转身没入夜色。

段墨鄢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拳头攥得死紧。

宋旻拍拍他的肩:“放心吧,小丫头比你想象中厉害。”

秦逸也道:“我在周府外围布置了人手,随时可以接应。”

段墨鄢没有说话,只是望着周府方向,眼中寒光凛冽。

若小祁有一丝损伤…

他要周弼,血债血偿。

丑时三刻

周府后花园,东侧矮墙。

许小祁一身黑色夜行衣,脸上蒙着黑巾,只露出一双眼睛。她伏在墙外阴影里,静静等了约一炷香时间。

更夫打梆子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丑时三刻了。

她深吸一口气,后退几步,助跑,蹬墙,手在墙头一撑,轻盈地翻了过去,落地无声。

墙内是片杂草地,不远处就是厨房的后门。此时厨房早已熄火,寂静无声。许小祁贴着墙根,快速穿过空地,钻进一片竹林。

竹叶沙沙,掩盖了她的脚步声。她按照地图所示,在竹林中穿行,很快看到了东跨院的月亮门。

门虚掩着,里头透出微光——是廊下挂着的灯笼。

许小祁屏住呼吸,从门缝向内望去。院子里空无一人,只有两个守卫抱着刀,靠在书房门外的廊柱上打盹。

就是现在。

她从怀中取出迷药瓷瓶,倒了一点在手帕上,然后像猫一样溜进院子,悄无声息地靠近那两个守卫。

夜风很大,吹得灯笼晃动,光影摇曳。许小祁借着光影掩护,绕到两人侧后方,闪电般出手,将手帕同时捂在两人口鼻上。

两人身子一软,缓缓滑倒。许小祁扶住他们,轻轻放倒在地,摆成倚柱睡觉的样子。

她掏出从守卫身上摸到的钥匙,打开书房门,闪身进去,反手关门。

书房里一片漆黑。

许小祁没有点灯,她从怀中取出一个特制的小灯笼——只有巴掌大,用黑布罩着,只漏出一线微光。这是秦逸给她的,光线极暗,但在黑暗中也足够看清近处。

她举着灯笼,快速扫视书房。

书架、书案、太师椅…和周文康描述的一样。

她走到书架旁,找到了那尊青铜貔貅。按照周文康说的,先向左转三圈,再向右转一圈。

“嘎——”

书架滑开,露出暗格。

许小祁打开暗格门,里面果然放着几封信和一本账册。她拿出来,就着微光快速翻看。

蜡封太新,纸张也不够旧…是假的。

她将假证据放回原处,开始仔细搜查书房。

书案抽屉、书架夹层、墙壁…她一寸寸摸索,不放过任何可疑之处。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额上渗出细汗。

忽然,她的手指触到窗边陈列架上的玉虎。

触感温润,雕工精细…但位置有点奇怪。

许小祁轻轻按了按虎头。

“咔嚓。”

机括声从太师椅方向传来。

她快步走过去,只见椅子下的青石板已经下沉,露出另一个暗格!

果然!周弼还有后手!

暗格里铺着锦缎,整整齐齐放着几封信和一本账册。许小祁拿起最上面一封信,就着微光看蜡封——印鉴清晰,纹路繁复,透着一股陈旧感。她取出段墨鄢给的拓印对比,完全吻合!

是真的!

她心脏狂跳,快速将几封信和账册都拿出来,揣进怀中特制的防水油布袋里。然后,她从自己怀中取出几份伪造的“证据”——这是段墨鄢提前准备好的,外观几乎一模一样,放进了暗格。

调包完成。

她将玉虎暗格恢复原状,青石板合拢。又将青铜貔貅转回原位,书架滑回。

做完这一切,她侧耳听了听外头动静——安静。

该撤了。

许小祁吹灭小灯笼,摸到门边,轻轻拉开门闩,闪身出去。

两个守卫还在“昏睡”。她快速穿过院子,钻进竹林,沿着来路返回。

翻出矮墙时,她回头望了一眼周府。

夜色深沉,府邸静默如兽。

她成功了。

许小祁从怀中取出烟花筒,拔掉引信。

“咻——”

一道绿色的光箭蹿上夜空,爆开细碎的火星,随即消散。

信号发出。

她转身,没入小巷,朝着约定的接应点奔去。

而书房里,那尊玉虎在黑暗中,泛着幽冷的光。

仿佛在无声讥笑。

笑这场与虎谋皮的局,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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