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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 4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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赌坊眼线忙道:“小的查了,说是江南茶商,但口音不像江南人,身边带的护卫身手极好,不像普通商人。他…他走时,带走了公子抵押的一叠当票。”

“当票?”周弼猛地坐直,“什么当票?”

管家冷汗直流:“是…是公子从库房拿的一些古玩字画,典当给‘永利典当’的票据…”

“混账!”周弼一拍桌子,震得茶盏乱跳,“御赐之物他也敢当?”

书房里死一般寂静。

良久,周弼缓缓靠回椅背,手指揉着眉心:“那个‘韩公子’,还说了什么?”

眼线回忆道:“他说…若公子能拿出更有价值的东西,他愿出天价。三日后,还约在赌坊见。”

周弼眼中精光一闪。他明白了。这不是普通的赌局,这是冲着他来的!冲着平西王府来的!

“老爷,要不要…把公子关起来?”管家小心翼翼地问。

“关?”周弼冷笑,“关了,那些人就不会找上门了?他们既能找到康儿,就能找到别的突破口。”他顿了顿,“去,把康儿叫来。”

片刻后,周文康忐忑不安地走进书房。他本想隐瞒,但在周弼冰冷的目光下,一五一十全交代了。

“糊涂!”周弼听完,气得浑身发抖,“你可知那‘韩公子’是什么人?他是在钓你!钓我们周家!钓平西王!”

周文康吓得跪倒在地:“叔叔,我…我不知道啊!我只是想弄点钱还债…”

“还债?你欠的是赌债,丢的却是全家的命!”周弼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那‘韩公子’要什么?账册?密信?还是…”

他忽然想到什么,脸色一变:“那批东西…你动过没有?”

周文康茫然:“哪批东西?”

周弼死死盯着他,见他神色不似作伪,才稍微松了口气。但心中那股不安却越来越强烈。书房暗格里那几封平西王的亲笔密信,还有那本记录着军需流向的私账…若被翻出来,周家九族都不够砍!

“从今日起,你不许出府半步。”周弼冷冷下令,“赌坊那边,我会处理。那个‘韩公子’…三日后,我亲自去会会他。”

“叔叔,您要亲自去?”周文康惊愕。

周弼没有回答,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这么多年,他能在朝堂屹立不倒,靠的就是谨慎和狠辣。有人敢把主意打到他头上,就要做好被反噬的准备。

“下去吧。”他摆摆手。

周文康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退下。

书房里只剩下周弼一人。他走到书架旁,按动机关,暗格滑开,露出里面几封密信和一本厚厚的账册。他拿起最上面一封,展开——

那是平西王赵崇的亲笔,内容是关于一批铁器“转运”的安排,落款处盖着平西王的私印。

这样的信,他有七封。每一封,都是催命符,也是保命符。

“韩公子…”周弼喃喃自语,“不管你是谁,既然来了,就别想全身而退。”

他唤来心腹侍卫,低声吩咐了几句。侍卫领命,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中。

而此刻,段墨鄢刚回到段府,便接到了影卫的密报:周府有异动,周弼深夜召见心腹,周文康被禁足。

“周弼察觉了。”段墨鄢对宋旻和秦逸道,“三日后之约,恐有变数。”

“那怎么办?”宋旻急道,“计划还继续吗?”

“继续。”段墨鄢眼神冷冽,“周弼若想亲自下场,更好。直接对上他,比对付周文康那个纨绔更有价值。”

秦逸担忧:“但周弼老奸巨猾,必然布下陷阱。赌坊是他的地盘,我们…”

“赌坊不是他的地盘。”段墨鄢打断,“富贵赌坊背后虽是平西王府,但真正的话事人,是赌坊老板‘金算盘’。此人唯利是图,未必对平西王死心塌地。秦逸,你去找他,谈一笔生意。”

“什么生意?”

“告诉他,若三日后赌坊‘恰巧’被官府临检,所有赌客账目被查…他这些年帮平西王府洗钱的勾当,还能瞒得住吗?”段墨鄢缓缓道,“但若他行个方便,事后,我可以保他全身而退,甚至…送他一份前程。”

秦逸眼睛一亮:“釜底抽薪!好计!我这就去办!”

段墨鄢又对宋旻道:“你让影卫盯紧周府,尤其是周弼的心腹。他们若有异动,立刻回报。”

“是!”

两人分头行动。

段墨鄢独自站在院中,仰望夜空。月已西斜,星光黯淡。

他知道,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周弼不是林枭,不会轻易被情绪左右。平西王更是盘踞朝堂多年的巨鳄,爪牙遍布。

这一局,步步惊心。

但为了丙字第七卫那一百三十七条冤魂,为了北境军中的朗朗乾坤,也为了…那个在温府为他担忧的姑娘。

他必须赢。

夜风吹过,卷起落叶。

一场更大、更险的风暴,正在黑暗中酝酿。

而此刻的许小祁,刚刚回到府。她坐在灯下,提笔给秦逸写了一封信,详细说了谢壑琅的计策,并恳请他相助。

信送出去后,她走到窗边,望着段府的方向,轻声自语:

“墨鄢,你一定要平安。”

月光洒在她脸上,映出一双坚定而清澈的眼眸。

无论前路多难,她都会与他并肩。

直到云开月明,真相大白。

秦逸展开信笺时,夜已深了。

许小祁的字迹清秀工整,却透着一种少有的果决。她详细写了谢壑琅的提议——利用芸娘离间周文康,并恳请他帮忙牵线。信的末尾,她写道:“秦公子知我,此事或许冒险,但墨鄢在前方搏杀,小祁不愿只作壁上观。纵力薄,亦愿尽绵力。万望相助,但请放心,小祁定会小心行事,不逞强,不冒进。”

“秦公子”。

秦逸的手指在这三个字上停留许久。许小祁从小就这么叫他,带着亲昵与依赖。可如今这声“秦公子”里,除了依旧的信任,还多了些别的东西——是告知,是商量,却不再是全然依赖他做决定的姑娘了。

他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许多画面:幼时牵着她手逛庙会,她走丢了吓得直哭,找到时扑进他怀里喊“三哥”;稍大些她学琴,弹错了音气得摔琴谱,他捡起来一页页帮她理好;后来她心里装了段墨鄢,看他时眼里有了光,那光却不再为他而亮…

烛火“噼啪”爆了个灯花。

秦逸睁开眼,眼中神色复杂。他当然知道这个计划的风险——芸娘是风尘女子,周文康是色中饿鬼,红袖阁更是鱼龙混杂之地。许小祁一个闺阁千金,要混进去与芸娘周旋,无异于羊入虎口。

可是…

他重新看向信纸。许小祁的字里行间,透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坚定。她不是在任性,而是在认真思考后,选择了一条她能走的路。就像她当初执意学剑一样——不是一时冲动,而是看清了前路艰险后,决定让自己长出铠甲。

“罢了。”秦逸轻叹一声,提笔回信。

他的字迹潇洒利落,内容简短克制:

“祁妹所托之事,已着手安排。明日午时三刻,‘红袖阁’后巷第三家‘陈记绣庄’,芸娘会在那里选布料。你可扮作绣庄客人,借机接触。她已知利害,会配合。然,风月之地终究复杂,切记:

一、莫独行,带可靠侍女;

二、莫久留,事毕即离;

三、莫轻信,芸娘之言需甄别。

万事小心,若有不妥,即刻抽身。我在暗处接应。”

他放下笔,将信纸折好,唤来心腹小厮:“连夜送到府,亲手交给许姑娘。”

小厮领命而去。

秦逸独自坐在书房里,望着跳动的烛火,忽然自嘲地笑了笑。他终究还是拗不过她,也…舍不得看她失望。

那就护着她吧。像从前一样,像…以后也只能这样。

许小祁收到回信时,已是子时。她屏退侍女,独自在灯下展开信纸。看到“我在暗处接应”那一行时,眼眶微微发热。

他总是这样。嘴上说着不赞同,行动上却把一切都安排好。

她将信仔细收好,走到妆台前坐下,望着镜中的自己。这张脸太稚嫩,眼神也太清澈,一看就是养在深闺的姑娘。要混进红袖阁那种地方,哪怕只是后巷的绣庄,也需要些伪装。

她打开妆匣,取出一盒深色的脂粉——这是前些日子为了易容观察周府,特意让云雀去买的。对镜细细涂抹,将白皙的肤色掩成健康的小麦色;眉毛描得略粗,添几分英气;唇色也选了口脂里最不起眼的浅朱。

又打开衣箱,翻出一身半旧的藕荷色襦裙,料子普通,款式简单,只在袖口绣着几朵不起眼的兰草。头发也不梳复杂的发髻,只用一支普通的银簪绾起。

镜中人变了模样——像个家境尚可、但不甚富裕的小户人家女儿,正要出门采买些针线布料。

许小祁对着镜子练习了几个表情:微微蹙眉打量布料的样子,低声与掌柜议价的样子,还有…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对华丽衣料的羡慕与克制。

直到天色微亮,她才和衣躺下,强迫自己休息两个时辰。

这一夜,段墨鄢在筹谋三日后与周弼的博弈;秦逸在布置红袖阁周边的接应;宋旻在监视周府的一举一动。

而她,许小祁,也在自己的战场上,准备打第一场独立的仗。

次日午时,西市后巷。

“陈记绣庄”铺面不大,但货品齐全,光顾的多是些中等人家女眷和青楼里的姑娘。此刻店里已有三四位客人,正围着几匹新到的苏绸议论。

许小祁带着云雀走进店里。云雀今日也换了装扮,扮作个憨厚的丫鬟,手里挎着个布包。

“小姐,您看这匹水红色的怎么样?”云雀指着柜台上一匹料子,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店里人都能听见。

许小祁走上前,伸手摸了摸料子,眉头微蹙:“颜色太艳了,母亲不喜。”她的声音也改了,略沉,带着点江南口音——这是跟秦逸商量的,避免被人认出是京城口音。

掌柜的是个四十来岁的妇人,笑眯眯地上前:“姑娘想要什么颜色?我们这儿刚到几匹雨过天青的软烟罗,素雅得很。”

“看看。”许小祁点头。

就在这时,绣庄门帘一掀,一个女子走了进来。

这女子约莫二十出头,身段窈窕,穿着一身桃红撒花裙,外罩杏色薄纱,妆容精致,眉眼间自带三分风流。她一进来,店里其他客人都下意识避让了几分,眼神里带着好奇与鄙夷——是红袖阁的姑娘。

正是芸娘。

芸娘似乎对这样的目光习以为常,径直走到柜台前,对掌柜道:“前日定的那匹海棠红的云锦,可到了?”

“到了到了!”掌柜忙从柜台下取出一匹锦缎,光华流转,确是上品。

芸娘伸手抚摸锦缎,眼中露出满意之色,却又轻叹:“可惜…再好的料子,穿在我们这样的人身上,也是糟蹋了。”

她这话说得声音不高,但许小祁离得近,听得清楚。她心中一动,这芸娘…似乎并不像外表那般轻浮。

机会来了。

许小祁走上前,装作不经意地看向那匹云锦,轻声赞叹:“这海棠红染得真好,花瓣尖那一点浓淡渐变,像真的一样。”

芸娘转头看她,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普通姑娘家看料子,多关心颜色是否鲜亮、质地是否柔软,很少有人注意到染工细节。

“姑娘懂染织?”芸娘问,语气里带了点探究。

“家母早年开过染坊,略知一二。”许小祁微笑,“这匹料子,若是裁成齐胸襦裙,配月白披帛,定是极美的。”

芸娘眼神微动。她今日来,本不是单纯为了取料子,而是得了秦逸手下人的传话,说有位“许姑娘”会来与她接触。但她没想到,对方会是这样一位看起来清秀文雅的姑娘,且一开口就说到她心坎上——她确实想做一身那样的衣裳。

“姑娘好眼光。”芸娘笑了笑,“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姓许。”许小祁坦然道,“芸娘若不嫌弃,可唤我许妹妹。”

这话接得自然,既表明了身份,又不显突兀。芸娘心中了然,脸上的笑容真切了几分:“许妹妹若不忙,可否帮我看看,这料子裁成什么样式最好?我总拿不定主意。”

“荣幸之至。”

两人自然而然走到店内侧的小隔间——这是绣庄为贵客准备的选料试衣之处,相对私密。云雀和芸娘带的丫鬟守在门口。

隔间里只剩两人。

芸娘脸上的笑容淡了下来,压低声音:“许姑娘,秦公子都跟我说了。你要我做什么?”

许小祁也收起伪装,正色道:“周文康。”

芸娘眼神一黯:“他…确实常来找我。但近几日没来了,听说被周侍郎禁足了。”

“三日后,他可能会去富贵赌坊见一个人。”许小祁缓缓道,“我要你在这之前,让他对你言听计从,最好…能套出些周府的秘密。”

芸娘苦笑:“许姑娘高看我了。周文康对我不过是图个新鲜,他那样的公子哥儿,怎么会把真正的秘密告诉我一个风尘女子?”

“若只是风尘女子,自然不会。”许小祁看着她,“但若是一个能救他于水火、能带他远走高飞的女子呢?”

芸娘怔住。

许小祁从袖中取出一张银票,放在桌上:“这是一千两。事成之后,还有两千两。足够你赎身,离开京城,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重新开始。”

芸娘盯着那张银票,手指微微颤抖。一千两…她要在红袖阁接多少客人,才能攒下这么多?更何况事成之后还有两千两…

“你…你说远走高飞…”她声音发干。

“那位要与周文康见面的‘韩公子’,答应事成之后,会安排人送他离开京城,隐姓埋名。”许小祁直视她的眼睛,“你若愿意,可以跟他一起走。当然,你若不愿,拿了钱自己走也行。”

这是她和秦逸、谢壑琅商量后定下的说辞——半真半假。“韩公子”确实会安排周文康“离开”,但绝不是隐姓埋名那么简单。而芸娘…若她真对周文康有情,这便是诱惑;若无情,钱财也足够打动她。

芸娘沉默了许久。她低头看着自己涂着蔻丹的手指,那双手曾经也弹琴作画,如今却只能用来取悦男人。

“周文康…”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他其实…没那么坏。就是被宠坏了,又蠢又贪。他跟我说过,他叔叔书房里有个暗格,里面藏着要命的东西,他偶然撞见过一次,吓得几天没睡好。”

许小祁心脏猛跳:“什么要命的东西?”

“他没细说,只说是些信和账本。”芸娘回忆,“他说,要是那些东西被翻出来,周家就完了,平西王府也完了。”

“暗格在哪里?”

“他说在书架后面,具体怎么开,他不知道。”芸娘顿了顿,“但他说…他叔叔每次开暗格前,都会先挪开书架旁那尊青铜貔貅,转动底座。”

许小祁将这些细节牢牢记下。这太重要了!若真能找到那些密信和账本…

“还有吗?”她追问。

芸娘犹豫了一下:“还有…周文康有一次喝醉了,说他叔叔最近在暗中联系一些人,好像是要对什么人下手。他说漏了嘴,提到‘段’字…”

段!

许小祁浑身一冷。周弼要对段墨鄢下手?还是对段戎?

“具体是什么?”她急问。

芸娘摇头:“他就说了那么多,然后好像意识到说漏了,就再也不提了。”

足够了。这些信息已经足够宝贵。

许小祁将银票推过去:“这钱你先收着。三日内,你想办法再见周文康一面,把‘韩公子’能救他的消息传过去,最好…让他偷出暗格里的东西,作为投名状。”

芸娘拿起银票,攥在手里,像是攥着救命稻草:“我…我试试。但他被禁足了,我进不去周府。”

“后日,周夫人要去慈安寺上香。”许小祁道,“周文康可能会趁机溜出来。那是你的机会。”

这是秦逸派人盯梢周府得到的信息。

芸娘点头:“我知道了。”

两人又低声商议了一些细节。许小祁将一包药粉交给芸娘:“这是迷药,剂量很轻,只会让人神智昏沉、口风不严。若有机会,下在周文康酒里。”

芸娘接过,藏进袖中。

事情谈妥,两人重新走出隔间,又恢复了方才选料说笑的模样。许小祁帮芸娘选了几个衣裳样式,芸娘连连道谢,最后抱着那匹云锦离开。

许小祁也选了两匹普通的料子,付了钱,带着云雀走出绣庄。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

她站在巷口,回头看了眼“陈记绣庄”的招牌,心中既紧张又兴奋。这是她第一次独立执行这样的任务,虽然只是传话和传递信息,但…她做到了。

“小姐,现在去哪?”云雀低声问。

“去段府。”许小祁深吸一口气,“我要去见墨鄢。”

她得到的这些信息,必须立刻告诉他。

段府书房。

段墨鄢听完许小祁的汇报,眉头紧锁。

“暗格…密信账本…周弼要对我或父亲下手…”他手指敲击着桌面,“这些信息很重要,但也很危险。”

“危险?”许小祁不解。

“周弼既然已经警觉,就绝不会坐以待毙。”段墨鄢沉声道,“他若真要对段家下手,必然会选在最要害处。而且…他怎么会让周文康这种纨绔,知道暗格的开启方法?哪怕只是偶然撞见?”

宋旻在一旁插话:“你是说…这可能是陷阱?故意放出的假消息?”

“不一定。”段墨鄢摇头,“周文康可能确实偶然撞见过,但周弼未必知道。问题是…芸娘的话,可信吗?”

许小祁想了想:“我觉得…她没撒谎。她想要钱,想要自由,这是真的。而且她说周文康提到‘段’字时的恐惧,不像是装的。”

秦逸今日也在场,他沉吟道:“芸娘这边,我会继续盯着。但周弼那边…我们得做好最坏的打算。”

“什么打算?”许小祁问。

段墨鄢看向她,眼神凝重:“周弼若真要动手,第一个目标可能不是我,也不是父亲,而是…你。”

许小祁一怔。

“你是我的软肋,周弼那样的人,不会看不出。”段墨鄢声音低沉,“之前林枭抓你,是为了逼我。周弼若想对付段家,也可能从你下手。”

书房里气氛陡然沉重。

许小祁握紧拳头:“我不怕。我会保护自己。”

“我知道。”段墨鄢走到她面前,握住她的手,“但我不愿你再冒险。从今日起,你出入必须带足护卫,府里也要加强守卫。还有…暂时不要再参与这件事了。”

“不行!”许小祁急道,“我已经参与了,而且我有用!芸娘这条线是我牵的,信息是我套出来的,我…”

“小祁。”段墨鄢打断她,声音很轻,却不容反驳,“听我的。接下来的事,交给我们。”

许小祁看着他眼中的担忧和坚决,知道再争辩也无用。她咬了咬唇,最终点头:“好…但我有个条件。”

“你说。”

“若有进展,必须告诉我。”她仰头看着他,“我不要被蒙在鼓里,像个瓷娃娃一样被保护起来。我要知道你们在做什么,面临什么危险。”

段墨鄢与她对视良久,最终妥协:“好,我答应你。”

许小祁这才松了口气。她知道这是段墨鄢最大的让步了。

秦逸看着两人交握的手,眼中闪过一丝黯然,但很快掩饰过去,开口道:“那么,接下来我们怎么办?三日后赌坊之约,还去吗?”

“去。”段墨鄢斩钉截铁,“不仅要去,还要大张旗鼓地去。周弼若真有埋伏,我们就将计就计。”

宋旻兴奋道:“怎么个将计就计法?”

段墨鄢走到地图前,指着富贵赌坊周边:“赌坊位于西市,四通八达,便于埋伏也便于撤离。周弼若想动手,必然会在周围布下人手。我们…”

他低声说出一连串部署。宋旻和秦逸听得眼睛发亮,连连点头。

许小祁也仔细听着,心中既紧张又骄傲——这就是她倾心的男人,临危不乱,运筹帷幄。

部署完毕,段墨鄢对许小祁道:“你今日先回府,好好休息。记住,不要独自外出。”

“我知道。”许小祁点头,又看向秦逸,“秦公子…谢谢你。”

秦逸微微一笑:“去吧,小心。”

许小祁离开后,书房里三个男人又商议了许久,直到夕阳西斜。

而此刻的周府,周弼正听着心腹的汇报。

“老爷,芸娘今日去了陈记绣庄,遇到了一个生面孔的姑娘,两人在隔间待了约一刻钟。”心腹低声道,“那姑娘出门后,去了段府。”

周弼眼中寒光一闪:“果然…段家已经把手伸到康儿身边了。那个‘韩公子’,八成就是段墨鄢的人。”

“老爷,要不要把芸娘…”

“不急。”周弼摆手,“留着她,还有用。段墨鄢不是想在赌坊设局吗?我们就陪他玩个大的。”

他走到窗边,望着渐暗的天色,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传令下去,三日后,赌坊周围布下天罗地网。我要让段墨鄢…有来无回。”

“是!”

夜色渐浓,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无声酝酿。

许小祁坐在回府的马车上,望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心中却无法平静。她知道,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而这一次,她不会再是那个只能等待和担忧的姑娘。

她会成长,会变强。

直到有一天,能真正与他并肩而立。

马车驶入府里,大门缓缓关闭。

但门外的暗夜里,有几双眼睛,正悄悄盯着这里。

山雨欲来,风满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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