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友弟恭地吃完一顿饭,云川很有耐心地陪着弟弟办了些销户手续,甚至帮他把几封离别信丢进了邮局门口的信筒里。
直到快四点,云川才把车停在公司楼下,窝在驾驶座里一边处理工作一边等伊莱。
忽地,竟有人敲了敲他的车窗。
云川见到那头长长的白发就觉得烦心,压着躁意按下车窗:“鲍格。”
“果然是你!”鲍格做出一副惊喜的样子,“我还在想这辆陌生的车是谁的,一看就知道,肯定是一位品味极佳的车主。结果绕过来一看,驾驶人竟然跟我们亲爱的云这么像,让我觉得好愉快!”
“好久不见,你还是这么热情。”云川假笑道。
鲍格敲了敲车顶:“快下车!你怎么来了,也不提前告诉我一声。是担心你的员工没有好好工作吗?”
云川依他所言下了车,抱着手臂靠在车上:“我是来陪我家弟弟的。”
“陪的是亲弟弟还是情弟弟?”鲍格亲亲热热地挽住云川的手臂。
“你对谁都这么没分寸?”云川白了他一眼,把自己的手臂从他怀里抽出来。
鲍格惊讶:“你这是在吃醋?”
云川觉得离谱至极,嗤了一声,道:“全世界也只有你这么自恋了。”他话风一转:“我听说,你很喜欢我的员工?”
“当然了,我不敢相信他们会为我创造多少财富。”鲍格打了个响指。
云川锐利地看他:“我以为你够聪明,会知道我在说什么。”
“伊莱嘛……你必须承认,他是最漂亮的那一个。”鲍格笑得像只狡猾的狐狸,“你不如把他留在冰岛,别让他回去了。分红我可以多给你三个百分点。”
“做梦。”云川的声音冷冷的,“伊莱是我弟弟,必须跟着我。你最好离他远一点,否则我们的合作恐怕不会很愉快。”
“噗,哈哈哈哈哈。”鲍格不留情面地发出一串大笑,“早说你喜欢伊莱啊,我还跟你抢什么。我们才是兄弟!精灵一样的美人,一定要找的话,总还是能找到,但你这样的兄弟,打着灯笼也找不到!”
“什么喜不喜欢的,他还小,说这种话。”云川眉头锁得更紧。
“那都无所谓,只要你不否认我们是兄弟就行。”鲍格又亲亲昵昵地揽住云川的肩膀,“不过我必须告诉你,伊莱啊,他可不缺人喜欢。”
眼看着云川的脸色变黑了,鲍格只觉得好笑,补充道:“而且,我这么帅气多金,主动向他示好,要是别的人,早该主动倒我怀里了。但小精灵他一直很怕我,像是被狩猎的小动物。”
“那说明他真的很不喜欢你。你最好离他远一点。”云川回答得很不客气。他把鲍格搭在他肩上的手拍下来:“不好意思,我家伊莱要下班了,你有什么事情就去忙吧,他看到你,会被吓到。”
死鲍格,最好别耽误他跟伊莱见面!
“切。”鲍格讨了个没趣,大摇大摆往公司里去了,“我还要处理工作呢,不跟你一样,还有时间来冰岛度假。”
鲍格家里的生意涉及很多产业,他非常忌讳别人插手,不管是家人还是外人,都很难真正从他手里拿到公司的决策权,哪怕是小公司也不行。
也难为他了,白天花天酒地当花花公子,等别人都下班了,他又要在工位上看汇报、盯进程。财阀公子也没那么好当。
对此,他的发言是:赚不到钱很难受,赚到钱不花,会更难受。
云川评价他是自己作的。当然,只是在心里评价。他知道的,想过得顺顺利利,必须管好自己的嘴。
鲍格进去之后,伊莱才背着他的斜挎包出来。
他似乎在冰岛得到了穿搭方面的启发,穿衣风格越来越往北欧成年男性看齐。今天的小家伙就穿了深灰色的高领毛衣和黑色的羽绒服外套,外套拉链也不拉,细腰的弧线非常明显。他个子不算高,但身材比例很好,笔直的深色牛仔裤裹住腿和臀,显得腿更长更直,赏心悦目。
只是他脑袋上顶的黑色橙边毛线帽似乎跟北欧人民的深邃五官更搭,伊莱脸蛋小,眼睛又圆圆的,带上这顶帽子,像是个乖巧又精致的小雪人。
他是跟同事一起出来的,云川不确定伊莱愿不愿意让同事知道他跟自己的关系,不敢上前,掩耳盗铃一般躲到了车后,偷偷给伊莱发消息:“我来接你了,车牌号是xxxx。”
酷哥伊莱的手机不是拿在手上的时尚单品,他把手机揣在兜里,完全没注意到消息,径直走了出去。
云川心中似有一口气被堵住了,恨恨地怨自己与伊莱缘分不够深,还没到心有灵犀的地步。
他发动车子,慢慢跟在步行的一群人后面,看着伊莱跟同事有说有笑,实在是气极了,又不知道该找谁发泄,只好又锤了一下方向盘。
终于,没心没肺的精灵发现了身后有辆车一直在跟着自己,回头仔细看了看,才跟同事们分开,惊喜地站在路边招手:“哥!”
云川再也压不住嘴角的笑意,稳稳停在伊莱身边。伊莱拉开副驾驶座的门,高兴地坐进去:“哥,我们要去吃什么好吃的?”
“你怎么不回我消息?”云川倒是先问起罪来。
“嗯?什么时候发的?”伊莱去摸自己的手机,才看了一眼通知栏就嘟嘴抱怨,“下班了才给我发,你到底是不是诚心接我啊?”
“上面一条也没回。”
伊莱已经点进聊天框了,这才注意到自己还没回复他前面那句“你怕别人知道,我来找你了?”
笨蛋也能看出来这句话中的委屈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