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岁之前,南易一直以为自己娘亲是疯子,以至于后期爹娘做什么,他都觉得正常,接受能力很强
“想什么呢?”
“没什么”严阳又笑了笑:“不是聊天吗,要不,聊聊你小时候?”
“不是都知道了吗”南易幽幽叹息,严阳每次跟他娘玩完回来,见着他嘴角都压不住,用头发丝想都知道,她们聊了什么,幻出严阳曾给他遮眼睛的红布盖在眼睛上: “我想听你的”
严阳想了想:“好,给你讲一个”她调整了下姿势:“小时候爸妈工作忙,顾不上我,我又闲不住,自己在院子里转悠,大冬天,那时老家烧炉子,你应该见过那种吧”
“嗯”南易轻声回应着:“知道”
“我在院子里转悠,看到一个白色大盆,夏天洗衣服用的,很干净,我盯着那盆看了一会儿,便坐了进去”说着,她撇了撇嘴:“坐进去才发现,里面有水”
腿上的蛇笑了,严阳继续道:“我当时穿得很厚,棉裤沾水,冷风一刮,跟没穿裤子似的,你猜我怎么做的?”
南易笑道:“怎么做的?”
“我怕我妈揍我,不敢换裤子,跑到炉边去烤…”
听闻,南易笑得她腿跟着抖,严阳还继续加料:“烤了没一会儿,闻到一股焦味,还没反应过来,人就弹出去了,我妈听着声音跑来,眼疾手快把我裤子扒掉了”
“我妈说,见我屁股着火,哭得滋滋叫,跟烤知了似的,还有肉香,心想,该去医院检查检查脑子,别是智障”
南易笑地停不下来,手缓缓移动,严阳拍开乱动的手:“再早几年还是可以看到印子的,很圆,罐头盖儿的大小,我也不清楚为什么那么圆,还没完呢,你听不听?”
南易心情愉悦:“听”
“我当时已经上小学了,几个同学来找我上学去,我正哭得撕心裂肺,一是真的疼,二是怕我妈揍我,我妈边帮我上药,边对她们说:“她不去了,跟你们老师说一声,就说她屁股烫着了,坐不了凳子了”我正哭得起劲儿,听到我妈的话,立刻不哭了,喊道:不许这么说!说我感冒发烧了!她们一口答应了,去了学校,当着全班的面儿,争先恐后,个个声如洪钟:严阳感冒了,发烧了,烧着屁股了!引得哄堂大笑,只有老师纳闷,得烧到多高的温度,能烧到屁股…”
“然后呢?”
“然后我等屁股可以坐凳子了,就去学校了”严阳自豪笑笑:“少写了好几天的作业呢”
南易笑着笑着,神色淡下来,轻声:“对不起”
严阳疑惑道:“为什么?”
“不是我,你应该一直这样”
他记得初次见她时的样子,眉宇间有淡淡的烦闷
人类不过是不会显形的魑魅魍魉,只是足够渺小,滔天的恶意大多停留在想,也正是因为足够渺小,积攒的恶念能养活一大帮饿鬼,他听到过许多在庙堂之上,不祈福,不求愿,满心声的狠毒诅咒,这样隐在暗处的肮脏情绪,严阳看了十年
“一直当智障吗?”严阳攥住红布一角继续道:“跟你没关系,哪儿有人会一直开心呢,长大都会变的,主要是被工作消磨的,遇见你那段时间,正赶上崩溃的临界点,南易,能把这破布条仍了吗?”
南易身体力行表达了拒绝,张嘴朝手指头咬了一口,严阳嘟囔道:“有什么好保留的,我看到它就想起你被钉在那里”
南易不理,又开始对刚咬过的手表示关怀,放在唇边亲了亲,道:“还有吗,我还要听”
“回屋吧,外面太亮了,对你的眼睛不好,这破布也不遮光,我重新送你条”
“不是破布”南易哼唧道:“再待一会儿,这样舒服,我喜欢”
“对了,宁月怎么样了?”
南易:“渡劫失败,闭关了”
严阳弯下身,贴在南易耳边轻身道:“林默给我发了个视频,说是前段时间在海边捡了条蛇…一身的伤,像是被火烤过一样”
南易睁开眼睛,听严阳继续道:“救回来了,她带回家养着了”
南易看了眼视频,道:“回头我去看看”
“嗯”
两人絮絮叨叨,从烈日当空聊到太阳快落山,才慢悠悠回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