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办公桌一旁的裘里投来错愕的视线,端坐着的麦卡纳中校也注视着这道略微有些瘦削、脚下步伐却极为坚定沉稳的身影——
灰发青年站在众人面前,他微微扬起脸,唇角露出极淡的笑容:“早上好,听说你们在找我?”
“……纪方。”片刻后,是裘里首先打破了偌大空间里的沉默,他失声道,“真的是你?!”
出现在指挥室的人他早上才刚刚见过,那个因昨夜晕倒而让他打消怀疑的beta维修师!
“对。”方霁从容地找了张凳子坐下,“你们不是要找昨天编号3894机甲的驾驶者吗?是我干的。”
他的视线逡巡而过,发现了坐在角落的五个alpha,还没等他说话,就有一个alpha惊讶地跳起来:“不对、等等,纪方你、你是乔治?啊不对,开机甲的人不是乔治而是你??”
alpha的脑子要炸掉了,他茫然地说:“这不对吧……”
他被叫来辨认目标的时候就得知那日和他们并肩作战的人不是乔治,他很平静就接受了这件事;但他从来没有想过会是纪方!
平心而论,纪方作为维修师是十分优秀的,但是……但是他实在没办法把平时温和脾气好的纪方和昨天开着机甲极为凶残的“乔治”联系起来啊!
方霁点评:“你怎么连话也不会说了,没想到你不仅开机甲的时候呆,平时说话也这么呆。”
很快,方霁陆续报出了四人的机甲编号,以及昨晚他们都干了什么事情。
其他四人的脸色也是一个比一个精彩纷呈,他们都认识纪方,但更因为相识才会如此震撼。
但其中要数刘康的神情最为平静:他早就知道乔治那家伙不是这种风格,果然是别人,但……怎么会是经常见面的维修师!
还是无法接受啊啊啊!
方霁有点恶趣味地观赏了一遍几人的脸色之后,才清了清嗓子正色说:“我知道你们找我是想做什么。”
他走到一直沉默着的麦卡纳中校面前,伸手将一张写满字迹的纸放下:“时间紧迫,所以写得潦草了些,见谅。”
为了表示自己的无害和毫无风险,他取消了原本想用光脑记录的打算,万一对方误以为自己会在光脑传输文件时放病毒怎么办?
方霁笑了笑:“一点点对付异种的注意事项,中校查验过后可以传至军中,至少可以为抵御异种添一分力。”
麦卡纳依旧没有说话,只是用若有所思的眼神打量着他,随后低下头去看那张纸上的内容。
“那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毕竟经过昨日一役,多了不少维修单子——”
“纪方,你先等等。”麦卡纳叫住了他,又挥手示意剩下的人出去。
大门在方霁身后“砰”地关闭,整个指挥室只剩下他以及麦卡纳。
麦卡纳似乎终于下定了决心,他语气平静:“你过来站到我身边,看看实时监测数据,告诉我,如果是你的话,你会怎么对付攻城的第一波异种?”
五个alpha很有纪律地跟着裘里出了指挥室,缀在队尾的一个alpha挠了挠头,很忧愁::“维修师应该不被允许驾驶机甲吧,纪方会不会被罚得丢掉饭碗啊?”
刘康幽幽地说:“我感觉换一份饭碗的可能……”
“咳咳。”裘里斜了他一眼,制止他要说出来的话,“今天的事,你们就当没有发生过,知道吗?”
刘康猛地闭上嘴,其他几人也点点头。
“中校可真是心大。”方霁很意外,但他毫不见外地把凳子拉到麦卡纳旁边坐下。
麦卡纳面前的办公桌很大,光屏上各种实时分析的数据图表闪动着,每分每秒都发生着变化。
方霁只“谦让”了几秒钟,就直接推翻了麦卡纳原先的策略:“单纯防守是不行的,必须抽一部分兵力出来主动出击。不知道您昨天有没有留意到一种现象:明明显示异种已经没有生命迹象,但却在之后突然诡异‘复生’?”
麦卡纳颔首:“确实如此,可能是我们的士兵对异种还不算熟悉,没能找到它真正的命门。”
方霁抬了抬下巴,示意桌上那张纸:“从前不知道,但之后就知道命门在哪里了。我想说的是,造成这种现象的不仅仅是前者,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因素:以濒死异种为圆心,半径三米内如果有存活同类,它们会以一种未知的方式共享生命。”
“竟然是这样吗?”麦卡纳眼睛眯起来,“只有在短时间内杀死这个范围内的所有异种才可以,对吗?那……真是非常棘手了。”
“所以当它们聚在一起攻城的时候,我们正面硬抗是很难做到的。”方霁双指将电子地形图放大,“最关键的一步,需要将它们尽可能地分散开来。”
被方霁标记的地点范围映入麦卡纳眼中,他看了一会儿,突然抚掌大笑:“我明白了!你做个维修师真的是屈才了,整整一年啊,太可惜了。”
对于这个话题,方霁没回话,只敷衍地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