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安静了一瞬。

五条悟拿着手机的手顿在半空，夏油杰的笑容不变，低头看了眼手机，似乎在发送什么短信。

七海建人别过脸去，往旁边挪了几步，假装在看远处的树。

三轮霞默默伸手，把手机从五条悟手里拿了回来。

“这是因为我和你们经常会一起出任务，加好友方便联络。”三轮霞的声音淡淡的，像是在陈述一道再简单不过的生活常识，“但五条前辈和夏油前辈的实力已经足够独立完成任务了，没什么需要单独联系的需求，所以我觉得没必要。”

她顿了顿，敏锐地察觉到两位前辈的脸色似乎比方才又沉了几分。

“而且也有大群，实在不行群里联系也可以。”

“啊......”，五条悟拖长了尾音，手掌压上她的头顶，用力按了两下，把她原本服帖的长发揉得一团糟，“真是令人不爽的发言。”

“杰，你听到了吧？新同学觉得我们这么不可靠，作为前辈，自然要好好证明一下自己才行。”

他低头戳了几下手机屏幕，随即把亮着的屏幕举到三轮霞面前。

“明天的任务，老子也要去。我要让你看看——什么才叫最强。”

“五条悟！你又在干什么好事！！”

夜蛾正道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三轮霞看到五条悟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脖子，又很快绷住表情，挺直腰板，试图营造出一种从容不迫的假象。

“这才不是我弄得啦，是三轮，三轮干的！”

夜蛾正道的目光转向三轮霞，三轮无辜地眨了眨眼睛，躲到了七海建人的身后。

“你还敢撒谎！”

“没有！真的不是我干的！三轮霞，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三轮霞面不改色地无视了身后传来的求助声，转身走到夏油杰旁边，认真地请教起一级任务前的准备工作。

“没关系的，这个任务难度不算高，以你的实力，应付起来应该很轻松。”，夏油杰语气温和，顿了一下，又补充道，“不过，有件事可能需要麻烦三轮学妹。”

他指了指自己：“我的术式是咒灵操术，通过将咒灵变成咒灵球，吃下咒灵球来让咒灵化为己用。如果那只咒灵的能力合适的话......还麻烦学妹手下留情，别祓除得太彻底。”

这个三轮霞知道，苦涩难以下咽的咒灵球，痛苦的负面情绪，极力隐藏这一切的心情，夏油杰这个人，就是这样慢慢走向完全相反的另一条路。

“咒灵都是从负面情绪中诞生的产物，对吧？”

这句突兀的提问让夏油杰微微怔住。他缓缓点头，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困惑，显然不明白她为何要问出这样理所当然的问题。

“对，怎么了？”

“那咒灵球的味道，实际上是负面情绪的集合体，是诅咒的味道吧？”。

夏油杰眯起了眼睛。

从未有人会问这么简单的道理，而在听到自己的术式之后问出这句话，显然是不一样的含义。

“三轮学妹，你想说什么？”

“咒灵球的味道，再怎么想也不会是好吃的味道吧？”，三轮霞偏了偏头，像是在斟酌措辞。

夏油杰沉默了一瞬，嘴角那点温和的弧度微微敛平，“......确实不是什么好吃的味道。”

“咒灵球的味道，只有你一个人能尝到吗？别人能尝得出来吗？”

“这个......”夏油杰停顿了一下，指尖在袖口轻轻捻了捻，“我也没有试过。”

两个问题下来，他脸上的表情已经从最初的从容，渐渐褪为疑惑，再到此刻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凝重。

三轮霞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果然和她料想的一样，他从来没有考虑过要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

“如果一直把心事憋在心里，会变成笨蛋的。”，她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问题也问的差不多了，三轮霞看了眼远处被夜蛾正道铁拳教育的五条悟，对方跪坐在地上，头上肿了一块大包。

“不过你现在最重要的，是要去看看那个笨蛋。”

她抬了抬下巴示意远处，“五条笨蛋已经被夜蛾老师揍得快要掉小珍珠了。”

“喂，我听得见——”

五条悟远远地扯着嗓子喊，结果又被夜蛾正道揍了一拳。

“好好给我在这里反思！”

“夜蛾，你真的好像老妈子——”

“抱歉，悟，你的确需要好好反思。”

夏油杰重新扬起微笑，那笑意不再像方才那样公式化地挂在嘴角，而是顺着眉眼舒展开来，落进了眼底。

“谢谢你的建议，三轮学妹，我会好好考虑的。”

“希望如此。”，三轮霞对此抱着怀疑的态度，“如果前辈什么事都自己扛着的话，等到你变成诅咒师的那一天，我会把你打趴下然后当成我的管家使唤的。”

“......管家吗？”，夏油杰嘴角轻轻抽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忍住了，“那我是不是应该感谢你至少是把我当人看？”

“嗯......让我看看。”

三轮霞闭上眼睛，身后隐约浮现一道虚幻的人影，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支笔，那虚影操控着她的手臂，在她摊开的掌心里缓缓写下了什么。

“这也是你的能力？”

“嗯。不过这个没什么用，只能看到非常模糊的未来片段。”

三轮霞低头看了一眼掌心，上面写着两个字：大凶。

“为了让占卜结果更明确一些，我给这个能力加了束缚。”，她把手心翻转，亮给夏油杰看，“我刚才问了一下你的未来，结果是大凶哦。”

“你占卜......准吗？”

“不知道，我第一次使用这个能力。”

掌心上的字迹正慢慢淡去，像被体温融化了的墨痕，“看来你未来真的会过得很糟糕呢，说不定真的会变成诅咒师。”

夏油杰沉默了片刻，目光从她空空的掌心移开，落在她脸上。

“那我......会是因为什么原因变成诅咒师？”

“不知道。”

“或许是因为你太仁慈了，想要普及全天下，但是又做不到，所以恼羞成怒决定不当人了，当怪好了。”

“......”夏油杰沉默了两秒，嘴角终于压不住地弯了一下，“三轮学妹，你讲笑话的水平还不错。”

“我也觉得，机械丸经常——”

三轮霞的笑容忽然在嘴角凝固了，那个名字脱口而出的瞬间，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并不在那个熟悉的时代，空气安静了一拍，她垂下眼，没有再往下说。

一旁的夏油杰似乎理解了什么，没有继续追问，而是象征性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别想那么多了，好好休息吧，明天高专门口见。”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提醒你一下，记得带好耳机，路上可是会很热闹的。”

三轮霞还没来得及问“什么意思”，第二天的前往任务的途中，便有人替夏油杰给出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