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莉！你怎么——”

“我有事找凯特先生。”莫莉开口打断了玛琳。

那双绿色的眸子掠过老人，直直锁定在身后的凯特身上

凯特的视力尚未完全恢复，视线依旧模糊，可此刻他心底骤然一沉，生出一股莫名的寒意。

他微微凝神，声音里还夹杂着一丝被惊扰睡意的沙哑：

“怎么了？”

莫莉快速上前几步，逼近至男人身前。她仰起头，紧盯对方的那双仍覆着灰翳的双眼，一字一句郑重道：

“请你，教我如何通过测验，成为猎人。”

她凑得太近了，温热的呼吸拂过，几乎落在他裸露的喉结上。

凯特下意识后撤了半步，随即露出一抹难以置信：

“……特地冒雨过来，就是为了说这个？”

“是的。”莫莉点了点头。

凯特沉默一瞬，随即郑重回绝了女孩的请求：

“抱歉，不行。

我还有自己的工作任务需要完成，等视力彻底恢复，我就会立刻离开这里。”

“我学得很快。”莫莉竟又往前踏出一步，再度逼近，语气愈发执拗，

“我可以很快学会，不耽误你的时间。”

“……不是这个原因。”

凯特抬手挡在身前，隔开一道距离，试图止住女孩继续靠近的意图。

他稍稍低头，望着眼前模糊的人影，语气变得严肃，眉眼也覆上一层凝重，

“会死的，你不怕么？”

死亡、凶险、绝境。

这是每一个猎人考生都要直面的宿命。

“不……”

莫莉还要再说些什么反驳，却被一旁的玛琳婆婆骤然打断。

“两位——”

老人温和的嗓音响起，原本慈祥柔和的面容褪去暖意，染上一层莫名的阴森。

她脸上依旧挂着浅笑，笑意却不达眼底，安静的客厅瞬间漫开压抑的气氛。

“现在是凌晨两点钟噢。”

“有什么事情、什么话题，都可以等到天亮再说。”

她的语气温柔，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威严，一字一句，轻轻落下：

“现在，你们两个，都给我乖乖去睡觉。”

莫名的寒意顺着脊背飞速攀升，莫莉和凯特同时心头一凛。

两人下意识止住话语，不再争辩，默默压下方才的焦灼。

“莫莉，今天就睡在这里吧。”

玛琳很快恢复了往日温和的模样，仿佛方才的阴沉只是众人的错觉。

她拿出一件自己干净的旧衣衫递给浑身湿透的女孩，催她去浴室洗个热水澡。

莫莉乖乖照做。

温热的水流冲刷掉满身的寒意，也冲淡了少女身上隐约萦绕的淡淡的血腥气。

待莫莉洗完澡出来，湿漉漉的长发不断滴着水珠。玛琳便拉她坐到镜前，耐心拿梳子细细梳理她柔软的发丝，暖风从吹风机口缓缓涌出，将她整个人包裹住。

莫莉端端正正坐着，双手乖乖放在膝头，温热的暖风拂过发间，熨帖着微凉的肌肤，脸颊也被烘得红扑扑的。

这份暖意一路淌到心底，泛起一阵酸涩的贪恋。

如果……如果玛琳婆婆就是妈妈就好了。

不。

她真正的妈妈，会比玛琳婆婆更温柔、更疼爱她。

另一边，客卧之中。

凯特重新躺回床上，屋内寂静无声，只剩窗外连绵的雨声。

他曾从玛琳口中听过关于这个女孩的只言片语，无父无母，没有儿时的记忆，似乎和自己的哥哥相依为命，但对方待她并不算好。

如今这番突兀的举动，大概是前些天听说了猎人的事，一时的突发奇想。

一个缺爱、孤独，对着未知幸福抱有天真幻想的孩子。

漆黑的夜色里，凯特轻轻叹了一口气，眼底带着淡淡的疲倦与无奈。

但愿她只是一时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