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秒后,巨大爆炸声轰然炸开,炽热的热浪裹挟着狂暴的冲击波席卷四方,烈烈狂风撩起她乌黑的长发,在漫天火光与烟尘中肆意翻飞。
烟幕中,飘来一句极轻、带着几分嘲讽的低语:
“蠢笨的鬣狗,胆敢妄图窥探兔子的窟穴。”
……
“近期多国多地频发青少年失踪案件,受害者年龄集中在十至十五岁区间,暂无明确线索,相关治安部门已展开全面勘查调查……”
“我感觉是有鬼怪在作祟。”埃伦单手支着下巴,盯着电视屏幕上滚动的新闻字幕,眉头拧成一团。
一旁的零号正安静端坐着,脊背挺得笔直,毕恭毕敬地朝着为她端来乌龙茶的婆婆鞠躬行礼,这是她在影片里学来的。
“感谢夫人。”
老人被她这副滑稽的模样彻底逗乐,眼角的皱纹堆叠在一起,好半晌才止住了笑,抬手摸了摸零号的脑袋,
“傻孩子,叫我玛琳婆婆就好。”
“是,玛琳婆婆。”零号郑重地点了点头,她如今已经彻底同玛琳婆婆祖孙二人熟悉了。
这是她第一次受邀来对方家中做客。
电视里的新闻播报还在继续,埃伦见零号丝毫没有搭自己话的意思,顿时有些不满,伸手使劲晃了晃她的胳膊:
“喂,你不害怕吗?”
零号闻言,偏过头看向他:
“为什么害怕?”
“失踪的都是十多岁的小孩啊!我今年十四。”埃伦指了指自己,又指向零号,“你……你几岁了。”
“……不知道。”
“又不知道……不过反正你看着也跟我差不多。总之!我们两个都可能会是鬼怪盯上的目标啊!”
埃伦板着一张小脸,郑重其事道。
玛琳婆婆放下手中盛放糕点的瓷盘,开口附和:
“埃伦说得没错,确实不安全。小零,不然你这段时间就住在我们家吧,彼此也有个照应。”
“不用了,谢谢婆婆。”
零号轻轻摇头,拒绝得果断。
恐怕她自己也说不清缘由,心底深处总有一股莫名的执念,要她必须回到那间狭小简陋的屋子。
天色渐暗,零号再三婉拒了祖孙二人的留宿邀请,独自踏上了返程的小路。
路程并不算远,她却刻意放缓了脚步,走得格外缓慢。
晚风拂过耳畔,心底满是纠结与忐忑——她既迫切地想回到那间熟悉的小屋,又害怕推开门后,依旧是空无一人。
几番迟疑,她终于还是站在了那扇熟悉的房门面前。
指尖搭上冰凉的门把手,轻轻旋动,房门应声而开。
屋内寂静一片,陈设依旧,空空荡荡,没有半分人气。
和往日无数个夜晚一模一样。
零号习以为常地走进屋内,熟练地挑出一卷录影带,打开录像机,将音量调大,让影片的人声与配乐彻底填满空旷冷清的房间。
她蜷缩在柔软的沙发角落,一遍又一遍循环播放着这部早已熟记于心的影片。
直到困意缓缓漫过意识,沉重的眼皮不断耷拉,最终阖上双眼,陷入浅眠。
不知过了多久,零号似有所感,缓缓掀开眼皮,随即对上了一双狭长深邃的眸子。
“啊……做梦了。”
她含糊嘟囔着,下意识便抬手想要去够,却在即将触碰到对方衣襟的瞬间,被人紧紧攥住了手腕。
温热真切的触感瞬间驱散了所有困意。零号瞳孔微睁,瞬间清醒,随即利落坐起身。
“飞坦。”她轻声开口,“你回来了。”
是一句陈述句。
“嗯。”
飞坦淡淡应声,顺势在她身侧落座。两人并肩坐在沙发上,中间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氛围安静得有些诡异。
电视屏幕的光亮明暗闪烁,仍在播放着那部影片,这是一部相当经典的爱情电影,主人翁之间的爱恋超越了生死,即便阴阳两隔也默默守护。
零号非常喜欢它,已经反复看了很多遍。
此刻剧情即将迎来尾声,作恶的罪魁祸首自取灭亡,天堂之门缓缓开启,历经万般波折的男女主,迎来了最终的离别。
屋内只有片尾的配乐缓缓流淌,谁也没开口说话,气氛有些凝滞。
“飞坦。”零号轻轻喊了一声,似乎在确定男人的存在。
“嗯。”
又是长久的沉默。空气安静得落针可闻。
“飞坦。”她再次轻声喊他的名字。
飞坦稍稍侧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
“怎么?”
零号也转过头,正视着他的眼眸。
“飞坦,是家人吗?”
飞坦的眉心骤然蹙起,拧成一道深壑。
不告而别离开的这些日子,他设想过无数种零号会有的反应——质问、生气、疏离、沉默,却唯独没有料到,她开口的第一句话,会是这样一句毫无头绪、莫名其妙的问话。
“……什么?”他愣了一瞬,下意识又问了一遍。
“那给我取个名字吧,飞坦。”
零号又转过来了些,她正对着飞坦,身体微微前倾,拉近了些许距离,眼底盛满了某种认真的期许。
飞坦望向她透亮清明的眼眸,呼吸滞了一瞬,心头又泛起一阵杂乱无章的悸动,莫名的烦躁与慌乱交织蔓延。
他仓促别开视线,猛地站起身,语气生硬,带着几分刻意的呵斥与回避。
“什么乱七八糟的……休息吧。”
话音落下,他不再看她一眼,径直迈步走向里屋。
房门被重重合上,彻底隔绝了零号的目光,仿佛斩断了屋内外最后一点微弱的牵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