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药教室的坩埚腾起青灰色烟雾时,西弗勒斯的银质小刀在月光草茎上刻下第十一道划痕。刀锋每次切入植物经络的力度都比标准教程重三分,仿佛要将某种盘踞在胸腔的酸涩感一同剁碎。羊皮纸上的配方被划得支离破碎,墨迹晕染处依稀可见"萨布丽娜"的残影。
西弗勒斯罕见的走神了,他想起昨天看到曾经和自己配合完美的丽娜在指导雷古勒斯制作魔药。少年贵族修剪精致的指尖正搭在她握着龙鳞镊子的手背,这个画面让西弗勒斯的犰狳胆汁瓶突然炸开,翡翠色液体在石台上蚀刻出扭曲的蛇形。
"需要帮忙吗?"斯拉格霍恩教授的山羊胡沾着酒渍晃过来打断了西弗勒斯的回忆,"你们以前配合得多默契,上周的生死水..."
"不需要。"西弗勒斯挥动魔杖清理残渣的动作带着罕见的粗暴。黑袍袖口内侧的栀子花香早已被紫罗兰香精覆盖——那是戴维斯三天前"不小心"打翻香水瓶的杰作。
宵禁后的走廊回荡着幽灵的絮语。西弗勒斯在转角阴影里停下,月光将两道依偎的身影投射在石墙上。雷古勒斯正在为丽娜调整歪斜的级长徽章,他蛇形银戒的反光刺痛了西弗勒斯的虹膜。
"父亲说圣诞节可以拜访沙克尔庄园。"雷古勒斯的声音像涂了蜜的毒刃,"关于炼金术传承..."
"布莱克先生太心急了。"她的轻笑比挪威脊背龙毒液更致命。当雷古勒斯的手指即将触到她耳后碎发时,西弗勒斯的黑袍翻涌出转角,龙皮靴碾碎地面的薄冰声惊飞了栖息在盔甲上的猫头鹰。
丽娜张了张嘴,雷古勒斯却抢先开口:"斯内普级长也来夜巡?"他装作知错的好学生一样,低着头说:“对不起,我正准备和丽娜一起观测月相,马上就回去,我以为丽娜也是级长,可以对我通融。”
西弗勒斯的舌尖尝到血腥味,方才咬破的内唇伤口正在恶化。他想起四年级的某个雪夜,丽娜也是这样站在走廊阴影里,头发上沾着他实验爆炸时的狐媚子鳞粉,却固执地要帮他修补撕裂的校袍。
“如果你不是斯莱特林,我一定会让你在费尔奇办公室里接受惩罚。”西弗勒斯冷冷的看着雷古勒斯英俊帅气的脸,眼神不自觉的看向他身边站着一言不发的丽娜,此时他多想一把抱住她,解释一番。可是想到戴维斯父亲拿出的那些珍贵草药和戴维斯给出的条件,他不得不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心爱之人和眼前如此般配的年轻贵族站在一起。在斯莱特林内部,现在已经有了他们准备订婚的传言,他很想亲自问问丽娜是不是真的,哪怕她只是摇头一下。
礼堂早餐时分,预言家日报的婚讯专栏被施加了放大咒。布莱克家族与沙克尔家族联姻的传闻在斯莱特林长桌上空炸开,变成金红色的烟花字母。西弗勒斯的银叉在煎蛋上戳出十二个孔洞,蛋黄流淌的轨迹像极了天文塔那夜被碾碎的槲寄生浆果。
"听说聘礼是翻倒巷三家魔药店。"艾弗里用汤勺敲击银杯,"斯内普是不是该准备失恋魔药了?"
西弗勒斯袍袖下的手指捏碎了餐刀柄。转头看向格兰芬多长桌的方向,丽娜正和莉莉一起看着这份报纸,她灰色的长发被莉莉束成一个英姿飒爽的马尾,盯着报纸有些为难的笑了一下。
戴维斯的香水味突然笼罩过来:"要尝尝我改良的提神剂吗?"她将水晶瓶推到他手边,瓶底刻着联名论文的标题。西弗勒斯想起上周在图书馆,这张羊皮纸曾被丽娜的泪水晕染过墨迹。
禁林边缘的朽木渗出腐殖质气息。西弗勒斯将月光草汁液倒进坩埚时,黑袍下摆的裂口突然被魔咒修补。
"我以为首席魔药学徒不需要躲在这里熬制基础药剂。"雷古勒斯的龙皮靴碾碎枯枝,雪松香驱散了苦艾气息。他手中的预言家日报头版赫然印着两家族徽交缠的图案,"父亲说订婚宴需要特供生死水,不知斯内普先生是否愿意接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