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看着怪异,是因为这是我自己琢磨出来的新样子,自然别处都见不到。小婴儿夜里最不老实,总爱蹬腿翻身。寻常小袄小裤分开穿,稍动一动裤腰就滑开,小肚子露出来,最容易着凉啼哭。这啼哭还是小事儿,主要是孩子这么小,连药都喂不下去,这才让人着急呢。”
“所以我就特意,做成连体的样子,这么一系一扣,任凭孩子怎么扭、怎么蹬,小肚子都能裹得牢牢的,一点风都钻不进来。”
“也别担心换洗麻烦,我早就留了法子,瞧这里胯间腿边都是活绳系带,解开便能换布擦洗,不必整件脱下来,稳妥又省事。”
“这料子虽是细棉,却是最适合小孩子。绸缎虽好,但是不吸汗,小孩子肌肤娇嫩,一动便满身薄汗,绸缎贴在身上,闷得久了,反倒容易起红疹痱子。”
沈眉庄闻言恍然莞尔,指尖轻轻抚过绵软细腻的棉布,满眼暖意:“原来还有这般巧思。我竟从未想过孩童衣物,还能这般裁制,处处都是为孩子的细心考量。”
一旁夏冬春顿时豁然开朗,一拍手,一脸恍然大悟的模样。
“哎哟原来是这么个用处,我就说表姐不会做坏衣服嘛,看着怪怪的,居然这般有用,这可比那种分开的小衣服贴心多啦。”
甄嬛拿着小衣服细细看着,由衷赞许:“白姐姐心思剔透细腻,旁人皆是照着旧样循规蹈矩,唯独姐姐肯细心琢磨,想出这般护着孩子的好式样,实在难得。”
安陵容轻轻点头,看着白藏眼中蕴着笑,“姐姐一向如此,最是用心。”
白藏挑眉一笑,“再多夸夸,我爱听。”
几人压着声音轻轻地笑了起来,白藏离开前又叮嘱眉庄,将这些小衣服再重新清洗一遍,放在太阳底下暴晒后,再给小公主穿上。
等几人走后,沈眉庄立刻叫了人过来,“采星将衣服拿下去清洗,你亲自洗盯着晾干。”
“是。”
吩咐完沈眉庄侧身躺下,目光一直瞧着身边的小人儿,似是怎么瞧都瞧不够。
坐月子那十二日最是磨人,规矩捆得人动弹不得,别说接待外客,就连躺卧起身、靠坐片刻都有严苛章程,日日闷在寝帐里苦熬,总算挨到这十二朝。
待到巳时一到,礼官领着宫人摆好供案祭拜催生娘娘,仪式礼毕,压在身上大半的产后禁制,才算松快几分。
终于不用整日僵卧床榻,能踩着软毡下地缓步走一走。缠了十二天,遮风护气血的厚绢包头也可解下,宫人取来温和发油细细梳通长发,匀一点淡脂薄粉,又系上护额,简单整理了下仪容。
没等半刻功夫,甄嬛、白藏同安陵容、夏冬春结伴过来,各提着一匣子精巧贺礼,轻手轻脚进了内殿。
夏冬春性子最急,一进门便直奔床边摇床,俯身扒着床沿探头细看,瞪大双眼惊叹出声:“这真是前些日子,那个小娃娃?”
安陵容紧随其后,脚步放得轻轻的,“养了十二天,已然长开了不少,瞧着圆润多了,更像眉姐姐了。”
白藏闻言笑道:“小孩子见风就长,一天一个样。”
甄嬛笑着在沈眉庄身旁坐下,“瞧姐姐的气色,这十几日养的还不错。”
“还说呢,拘着这些日子真是诸多规矩,闷得人发慌,如今总算能下地走动,稍稍梳妆见人了。”
不得不说这皇宫里坐月子,那真是规矩贼多。
沈眉庄说到这里,就开始吐槽她这几天都是怎么熬过来的。
当听到吃地那些软烂的东西,连最基本的盐都不给放时,白藏觉得她也不是那么着急要孩子了。
甄嬛笑着听完沈眉庄的抱怨,拉住沈眉庄的,“嬷嬷也是为了姐姐的身子着想,姐姐且忍一忍,等过了满月就好了。”
“可不是吗,我现在真是掰着手指头在数日子。”
“对了,眉庄。”白藏笑着从丹若手中,接过装订得齐整的册子,“这是我这些日子抄的育儿手记,是我额娘给我的压箱底物件。”
“育儿手记?!”
沈眉庄眼底瞬间亮起暖意,惊喜地伸手接过薄册,也顾不得寒暄,当即笑着低头翻看起来,目光扫一页页工整的字迹,满眼欢喜。
甄嬛饶有兴致地侧身凑近,目光落在纸页之上,温声笑道:“竟是这般详尽的手记?白姐姐也太用心了。”
夏冬春逗孩子正逗的开心,对书什么的一点兴趣都没有。
身侧的安陵容轻轻挪步上前,微微垂眸看着册中内容,沈眉庄正瞧着目录,从产妇休养到稚子照料无一不囊括。
“瞧这手记写得面面俱到,实在妥帖。姐姐待眉姐姐,当真是一片真心。”
白藏闻言眉眼弯起,打趣地看向她:“怎么,妹妹这是吃醋啦?”
安陵容脸颊微微一红,连忙摆手,“我哪里吃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