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碘酒不像酒精那么刺激,塔尼拉的动作也放的很轻,可在接触到伤口的瞬间,德拉科还是瑟缩了一下。
塔尼拉的动作停住了:“怎么了,弄疼了吗?”
“不要再哼那个歌了。”他说,“那一点都不好听。”
“才没有呢,调子很上口的。”塔尼拉笑了笑,继续了手里的动作。
德拉科看到了她手上的泛白的痕迹,抿了抿嘴唇:“那歌词写得很烂。”
她摇了摇头:“也没有啊,完全是梅林音乐奖的好。那可是音乐的最高奖项!我还想继续唱下去呢,你不会要禁止我唱吧?”
她将带血的棉花扔在了床头柜上,又重新在他脸上轻点着。
德拉科知道,她又在安慰自己,他应该保持平时的样子,好让对方察觉不到自己的失意。他说:“你想唱就唱吧。”
尽管他的声音听起来颤抖得不像样了,但塔尼拉似乎根本没注意到,她笑得更加用力了。
她开口。
“德拉科是我的王,
梅林佑他不受伤。
在我心中他最强,
不要把我晾一旁。”
她的声音也在颤抖,喉间像是被人紧扼住了,在最后一句走调得更加严重。
一字一句都落在了德拉科的心上,他感觉到心口的酸涩转移到了眼部和鼻腔,他看不清塔尼拉的笑容。
他听到塔尼拉在说:“你觉得怎么样,是不是...很棒?”
德拉科猛地眨了下眼睛,他流泪的证据瞬间被棉花藏匿了个干净。
“碘酒很熏眼睛,是不是?”
爱情是需要勇气的。
德拉科想,也许对方确实该进格兰芬多,如果是他自己,他绝对不可能敢拉开那帷幔,在看到他这副懦弱的模样又再为他自己找一个借口。如果塔尼拉没跟在自己身边,是不是就会少一些危险,少一些嘲讽。
应该不会,她会很自然地融入格兰芬多三人组,而那些嘲讽,会来自于他的口中。
最终还是会变成现在这样,让他的心里一半喜欢一半自责。
他不可能不被塔尼拉吸引。
碘酒替换成了白鲜香精,伤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他哽咽地说:“白鲜比碘酒还要熏人。”
“我的动作还是弄痛你了。”塔尼拉这么说着,又用棉花擦着他的脸颊。
西奥多曾经提过算术占卜的内容,他说,一个人的姓名是世界上最短的咒语,通过姓名可以计算出命运。
德拉科忽然转了话头:“我母亲用她的家族方式为我命名。我是天龙座,是不是意味着我像龙一样,贪婪、自私、邪恶?”
他的声音轻得几乎要融进帷幔得阴影里。
“我还以为你要说我伤了你的龙眼。”塔尼拉笑了笑,这次她的笑不再是硬挤出来的,她说,“那你也会像龙一样在空中飞翔,会珍视自己的宝藏。‘塔尼拉’这个名字不常见,但是我妈妈说过,在古老的语系里,代表着永恒的星辰,星辰永远会将天龙座包容其中。”
她将棉花放下,凑近德拉科,在他额头落下一吻:“塔尼拉永远会包容德拉科。”
塔尼拉总有一种治愈他的力量,将他坚硬的外壳戳开一个口子,而后如细雨一般滋润着他的内心。
一次又一次地将他的情绪接住。
是不是所有人都会有这股力量,德拉科不知道,他也不会为此做研究。
德拉科伸手环住了她柔软的腰肢,扣住她的后颈,仰起头,狠狠地吻了上去。
其实,他更想掏出一个戒指,高喊着,嫁给我吧。可是,他现在脸上还带着伤,也没有戒指,他总不能以这么狼狈的姿态,去向他心里最耀眼的那颗星求婚。
德拉科当时送给塔尼拉的蛇形戒指,他说着,她已经被他套牢了。可实际呢,他感觉实际是自己更离不开她,是她将自己套牢了。
这个吻没有任何预兆,来势汹汹,像是在确认她的存在一般。白鲜香精的苦涩和眼泪的咸涩在他们的口腔中蔓延。
德拉科适时地在塔尼拉窒息前结束了这个吻。
可还不够,他又再次覆了上去。
这次的更为克制、温柔、缱绻。
直到两个人都有些喘不上气,德拉科才恋恋不舍地退开。
他没有松开环着她的手,只是抵着她的额头,睫毛微垂,呼吸还带着温热的急促。
昏暗的光线里,那双灰蓝色的眼睛终于褪去了所有的阴霾,只剩下最纯粹的眷恋。
德拉科看着对方通红的脸,他决定比赛后发生的事他一个字也不会透露,他也不会去追问塔尼拉和格兰芬多们的关系。
只要塔尼拉在他身边,一切都无所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