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的瞬间,河浣月睫毛轻颤,下意识侧头看向身侧的陆知舟。
陆知舟轻轻叹了口气,对于这个结果他没有半分意外。
“我早就知道了。你从周日就开始跟着我,对吧?”
丁一猛地抬头,满眼惊愕:“你怎么发现的?”
陆知舟本想随口提及自己写小说所以研究了一些犯罪心理、推演作案手法的习惯。
可是他的余光却瞥见一旁的何明宇,于是他立刻改口,:“我以前写推理类文稿,习惯多观察、多留心一个人所表达的细节。
周六我和河铭远闹翻过,我和他的矛盾已经是摆在明面上了。我只是没想到,他心胸狭隘到次日就派人跟踪监视。”
面对陆知舟对河铭远直白的评价,河浣月没有半点反驳。
周六那场对峙,河铭远强势偏执还有控制欲爆棚的模样,她看得最是清楚。
那份近乎扭曲的掌控欲,连身为亲妹妹的她都无法理解,所以此刻的河浣月没有替河铭远辩驳。
丁一见状,他心底的委屈与怨气也忍不住翻涌上来,他带着几分直白的抱怨顺势附和道:“说实话,我也觉得他离谱。要不是看酬劳丰厚,我根本不想接他的单子……”
丁一从业多年,接过最多的委托是调查婚内出轨、还有一些商业上的人际往来。
他的工作虽然游走在灰色地带但是也可以说的上一句安稳。
可自打接了河铭远的委托,糟心事便接踵而至。
丁一低声吐槽,语气里满是忌惮:“在他手底下干活,就没一件安稳事。
之前我调查过的几个人,全都莫名其妙地意外离世,晦气得很。
我这次更是直接被抓包,简直倒霉透顶。”
“全都?”
何明宇眼神骤然一厉,在抓住突破口之后,他的语气沉了几分,“你是说,河铭远之前还多次雇佣你,你还跟踪调查过其他人?”
丁一心头一紧,迟疑片刻,心知瞒无可瞒,只能如实交代:“是。他之前让我跟踪过沈听溪,还有一个叫韩望的人。”
沈听溪。
韩望。
两个名字落下,包厢内的空气彻底凝固。
河浣月、陆知舟、何明宇三人对视一眼,眼底皆掠过凝重的暗流,无需多言,彼此已然心照不宣:
这两位先后意外离世的死者,竟然全都被河铭远私下安排人监视还有调查过。
世间绝无如此凑巧的巧合。
河浣月压下心底的寒意,轻声开口追问:“……你仔细说,他让你跟踪陆知舟、沈听溪和韩望,分别是什么目的?”
丁一点点头,毕竟他身边还有警察,他不敢隐瞒,于是如实作答。
“跟踪陆先生,应该是河先生怕你和陆先生走得太近,打乱他对你的掌控。他对你的控制欲实在太强了。”
“至于跟踪沈听溪,他当时笃定他妻子婚内出轨,河铭远的疑心极重。可我跟踪调查了沈听溪许久,拍到的只有她和同事的正常工作交流的照片,也没什么特别的。
没过多久,他就突然叫停了我的调查。”
“最后是韩望。河先生只让我全程记录他的日常行踪,没有多说缘由。
我一路跟着那人到了青鸟市,没查出任何异常,直到他意外死亡,我的任务才彻底结束。”
一番话说完,包厢内的氛围愈发沉冷压抑。
同一个雇主,先后监视排查三个人。
其中两人已然离奇离世,只剩陆知舟尚且留有性命。
层层线索交织缠绕,所有疑点,都指向了河铭远。
何明宇立刻拿出手机:“把你这几次跟踪拍到的所有照片和记录全部发给我。”
丁一不敢违抗,于是他将存档的所有资料全盘导出发送给了何明宇。
就在资料传输完毕的瞬间,陆知舟忽然抬眼,“今天之后,你继续跟踪我。”
丁一满脸错愕,他摸不透眼前人的心思。
短暂的诧异过后,河浣月瞬间了然。
这是在将计就计。
河铭远既然已经起了疑心,布下监视,如果直接制止他的这种行为反而会让他愈发警惕。
既然如此倒不如顺着他的心意,让丁一继续伪装监视,定时汇报虚假的信息,麻痹河铭远的戒备,这样一来或许就可以暗中窥探他的破绽,倒逼他露出马脚。
丁一迟疑片刻,最终还是点头应下。
何明宇在这时开口:“那就拜托你伪装无事发生,定期向河铭远汇报假消息,同时暗中记录他的所有举动,如实上报。
如果你配合调查、戴罪立功,本次非法跟踪的事,我可以暂时不予追究、不予立案。”
丁一瞬时松了口气,眼底掠过一丝庆幸。
他隐约猜到,河铭远大概率深陷两起命案的漩涡之中,自己此番配合警方,也算变相戴罪立功,躲过一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