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三下午,办公室键盘敲击声错落作响。
河浣月指尖飞快敲击键盘,刚敲完最后一行周报文字,她的手机屏幕骤然亮起,弹出一条消息——是何明宇。
【何明宇】:有空吗?想跟你当面谈一谈。
河浣月心头一凛,瞬间了然。
大概率是之前送检的那只水杯的内壁残留物质的检测结果出来了。
她没有犹豫,快速敲定了一处僻静私密的餐厅包厢。
收拾好桌面,河浣月起身准备离岗。
她刚走出工位,手机消息再次弹出,这次来自陆知舟。
【陆知舟】:是何明宇联系你了?
河浣月指尖微顿,简单回复:【嗯。】
陆知舟看着屏幕,眸光沉沉。
他理智清醒地克制着自己的脚步。他终究是外人,上次偶然撞见她家事、介入她的困境已是破例。
此刻河浣月要私下会见警官,如果他贸然上前,只会显得逾矩冒犯,惹她反感抵触。
半晌,他只发去一句道别:【那你注意安全,回头再见。】
【好。】
陆知舟收回手机缓缓抬眼,他透过办公室明净的玻璃窗,望向楼下街道那道连日来阴魂不散的尾随身影,心底已然做好决断。
如果河浣月被逼得走投无路,他不介意破例一次主动入局。
既然不能用一般的接口去和河浣月见何明宇,但是如果是他自己被逼得走投无路,也是没有办法的吧?
另一边,河浣月匆匆抵达约定餐厅,刚走进包厢所在的走廊,口袋里的手机再次震动,两条消息接连弹出,来自陆知舟。
【你现在在哪?】
【有人一直在跟踪我。何警官是不是在你身边?】
整整四天,丁一一直在监视着陆知舟。
这是河铭远下达的指令。
周日风平浪静,陆知舟未曾与河浣月碰面,一切毫无异常。
可自周一清晨开始,邻里兼同事的双重身份,让他们的同行顺理成章。
丁一蹲守在暗处,一遍遍看着镜头里的画面,心底满是无奈的费解。
明明是再普通不过的同行相伴,而且他们两个人闲聊的不过是工作琐事还有日常闲话,可他的雇主河铭远,却像是看见了什么隐患,任凭他每日报备常规行踪,依旧只丢下一句冰冷的指令:继续查。
镜头里,陆知舟在说着什么。而他身侧的河浣月倾听微笑着。
丁一指尖摩挲着相机,心底忍不住暗自吐槽。
河铭远这人,怕是真的带着几分偏执的被迫害妄想。
先前河铭远无端猜忌自己的妻子沈听溪不忠。
一开始找到丁一,丁一还以为真的是有什么实情呢。
可是经过丁一的调查,他发现原来这些事都不过是无凭无据,捕风捉影罢了。
如今河铭远又死死盯着自己的亲妹妹,连她交一个合得来的朋友都要严防死守……
且不论沈听溪的所谓出轨全然是子虚乌有的闹剧,就算他的妹妹河浣月真的对陆知舟心生情愫,那也是成年人最基本的自由啊。
可河铭远偏要管。
他对河浣月的掌控欲,早已逾越了寻常兄长的分寸。
丁一能感受到河铭远想要死死缠绕着那河浣月的人生——河铭远在关于河浣月的事情上一直很偏执、病态,令人窒息。
丁一看得明白,却不敢多言。
他只是拿钱办事的从业者,无权置喙雇主的病态执念,于是他只能日复一日蹲守还有记录。
这几日的跟踪乏味至极,丁一甚至暗自期盼他们能生出些许交集,好歹能让他的调查有半点进展,不至于日日无从交差。
现在已经到了下班的时间了。
丁一躲在行道树的阴影里,习惯性抬眼望去。
不对劲。
往日通常一起离去的两人,今天竟然分开了。
河浣月先行离开公司,陆知舟却独自留在楼下,指尖握着手机,似乎在等候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