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向下瞧了一眼,不够,还没死,便又按住剑柄向内深深捅了进去,直至巨兽的身体消散,唯剩下兽丹,她才卸下气,将剑收鞘。
对了…那个长尾巴的!
沈知回头,望着已经扶着枯树坐下的少年,雪白的兽耳无力耷拉下来,蓬松的尾巴上也沾染了血迹,软绵地垂在地面上。
他微微低着头,额前的碎发被汗湿,紧抿的唇瓣露出失血后的苍白,眼眸泛着水光,倒叫人怜惜。
“张嘴。”沈知捏住少年的下巴,用力抬起他的脸,将一枚丹药塞了进去。
“我救了你一命,你需要回答我的问题,没意见吧?”
少年摇摇头。
“好,你叫什么?”沈知又瞄了一眼耳朵和尾巴,疑惑问道,“为什么会有这些?”
“裴时节,我有妖兽血脉。”
妖兽血脉?这是沈知第一次听到这个词,其实她不明白这是好还是坏,但从裴时节说出这句话时露出的落寞神情,不难猜测,这应该不是个好事。
不过她觉得拥有毛茸茸的尾巴很漂亮,耳朵也很亮眼。
只是她不知道而已….拥有妖兽血脉的人,几乎没办法和正常人相处,大部分的修仙者都视其妖兽血脉为不耻的象征,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是不会和他们接触的。
所以对于裴时节来说,沈知甚至是第一个和他交流的人。
“我是沈知….你太弱了,一个人没办法应付这里的异兽,我们暂时合作吧。”
沈知盯着他,想着如果不答应,就一剑刺死他。
反正也没利用的价值,万一之后变成敌人抢她的秘宝,那就白救他了,况且这里确实没有那么简单,多一个人多一分胜算,之后若真碰上难缠的异兽,就牺牲他吧。
她不是什么大善人,也没有什么菩萨心肠,利用一切让自己活着,就是她的目标,而裴时节的命是她救的,没有理由不为自己所用。
裴时节却老实点头,甚至还歪头对着她笑,身后的尾巴也不自觉地摇晃起来。
他在笑啥???沈知搞不懂,自己不是说他弱吗?不是在嘲讽他吗?他在乐啥呢?莫不是个呆子吧….
罢了,算他识相,但他现在的确虚弱,看上去不仅无法替自己扫清障碍,甚至自己还得反过来保护他。
沈知皱了皱眉:“裴时节,我陪你在这休养一日,明日我们就启程,争取早日从这破地方出去。”
夜晚,沈知安然入眠,时不时嘟囔着洛河师兄给她做的美食….想回去了….好想吃….
裴时节默默看着她,头顶的兽耳微微侧向一边,轻轻颤动,她是第一个听完自己的故事没有露出奇怪神情的人。
在她睡前,裴时节不知为何,将身世和盘托出与她。
他的日子,过的并不算好。
明明是来自音宗的少主,却因为其妖兽血脉,自小被赶出家门历练。
他不明白,都是父亲的儿子,为何哥哥就可以整日陪伴在父亲的身边,而自己只能在外流浪,难道只是因为这怪异的样子吗….那又为何要和同样身为半妖兽的母亲结合呢。
沈知告诉他,剑宗就是她的家。
裴时节不太懂家的概念,他不知道家对于自己意味着什么,也不知道能带给自己什么,因为他几乎没体会过所谓的家。
更令他在意的是,沈知没有对他避之不及,也没有瞧不起他。
而就在此刻,自己的尾巴,正被沈知抱在怀里,充当着她的抱枕。
裴时节想起当时她的话:“这样吧,把你的尾巴借我用,就当作是丹药的报酬了,我可告诉你,这丹药是我师尊亲手炼制的,可宝贵了,别人想要都没有呢。”
原本杂乱的毛发已经变得柔顺,那是沈知睡前打理的,美其名曰:“太乱了我怎么抱着睡!我是你的救命恩人,你得听我的!”
既然如此,那就算了,毕竟救命恩人最大。
想着想着,裴时节的意识逐渐消散,闭眼前的最后一幕,是沈知睡梦中无意识抚摸尾巴的样子….
…….
“喂喂喂,裴时节,起床了!我们要动身了。”
裴时节刚睁开双眼,就瞧见沈知麻利地将行囊打包好,尾巴也被她妥善地放在自己的身后,看样子应该是早晨又打理了一遍。
沈知瞧着他那呆呆傻傻的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疾步走到他的面前,使劲捏了捏他上扬的兽耳:“喏,丹药在这,快吃。”
语毕,张开手,一枚黑色药丸被她放在手心,随之递到裴时节的嘴边。
裴时节欲言又止:“我就这样吃吗….你是要喂我吗?”
“你在矫情什么呢,快吃!”
“哦哦…好,谢谢。”
这个丹药,出乎意料的甜。
是因为本身就甜吗?还是因为….是她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