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安还小,现在出现在他的世界的人很少,但是作为养成游戏男主,他以后还会遇到很多很多的人。他终有一天会意识到原本崇拜仰慕的宁宁骨子里就是个吃原主老本的废柴草包,而这甚至并不是她想摆烂,她早在高中就意识到了就算认真她很多事情也做不好。她穿过来能活到今天全靠的是普蕾茜亚留下的魔法书和金手指。
有借就有还,无论是力量天赋也好。力量背后是更深的代价。而怀安不知道,他只看到了强大的自己挡在他面前,可只要往前再走几步,他就会发现那个自己其实已经快撑不下去了。
态度问题尚可以改正,能力问题上限就到那里了。
“真正的我并不聪明,很胆小,也很懦弱。”
背后的怀安毫无动静,只能感受到怀安的手指在发间抚动。宁宁想想又觉得这句话可能让人实在难以理解,眼睛一闭豁出去,“你可以理解为,你看到的我是被美化的我,但并不是真正的我。”
“我把你带回家,想带你去王都上课,不是因为我真的是一个善良的人。而是因为我需要这么做。”
如果这不是养成游戏,他们不会有关联。
“你看到的所谓魔法天赋也好,斩杀巨龙也好,样貌也好,那些都不是我的。”
那是她从普蕾茜亚那里偷来的“玩家”的设定,这么长时间了,她自己也只会五个魔法。
“不要给我太大的期待。”宁宁忽然哽咽,把头更深地埋进去,“我真的做不到。”
魔女也好,救世主也好,怀安眼里完美的她也好,那是那些意志坚定的人才能达到的高度。
普蕾茜亚可以被人视为救世主,她强大意志坚定,用她的力量打拼出了天下。可宁宁不行,她只是一个普通的、一开始连火龙卷都搓不出来什么都不会的大学生。
“宁姐姐不用有太大压力,”背后木梳卡在打结处,她感受到怀安纤细的手指轻柔地揪扯着打结的发丝,“没有人强求你要做什么。”
“怎么会没有人强求我做什么!” 宁宁哭喊道,“所有人都在期待我和普蕾茜亚一样,可是我成为不了普蕾茜亚!”
“当然了,你永远也成为不了普蕾茜亚,”怀安的声音依旧温柔,手指的力道更轻了,“因为你是叶宁宁呀。”
“普蕾茜亚是独一无二的,可是叶宁宁也是独一无二的。”
“明明卖掉屋里的财产,就可以挣一大笔钱不愁吃喝,可是宁姐姐没有这样做。 ”
“明明只要往后退缩,就可以避开树妖的致命一击,”怀安的声音柔和得像春天的风,“可是宁姐姐没有这样做。”
“就算只会两个魔法,你也会挡在我面前迎接藤条攻击。”
是你救了我,宁姐姐。
“就算只有几个魔法,面对强大得多的叛教魔女,你仍然会发动所有魔力找到弓箭手,拼尽全力去救阿克苏。”
“就算你有炼药天赋,可是你选择的仍然是把魔药送给了老板,让百姓获益,而不是做销魂药来挣钱。”
“你做出了拉斯特的回忆,给每一位游子都带来了幸福。”
“而最后,你又挡在所有人面前,轰碎了巨龙。”
木梳一下一下地梳着,发结被轻柔地扯开。
“这样的宁姐姐,也是闪闪发光、独一无二的呀。你也做到了普蕾茜亚做不到的事情。”
宁宁急道:“可是普蕾茜亚来做的话一定可以......”
“没有如果,宁姐姐,就算普蕾茜亚本人亲自过来,她也不一定会做出和你一样的选择。因为你是叶宁宁,而她是普蕾茜亚。”
“大家喜欢你,不是因为你的样子,也不是因为你是一个很强的人,是因为你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怀安低头,看着怀里的叶宁宁,心里呢喃道:
所以我也是这样喜欢你。
当我陪伴你的时间越长,我就越发喜欢这样的你。
“做自己就可以了,宁姐姐。”木梳顺着扯开的发结梳下去,“一切事情都有终点,但是终点并不代表一切。如果最后做不到,就算拯救不了也没关系的。一个集体的命运并不是只靠一个人推动的,那样太累,太辛苦,也太不切实际了。”
“不必强求什么,也不必惶惑于怎么做才是正确的,不用做正确的奴隶。”
“而在这过程中,怀安会一直陪伴你,就像现在这样。”
泪水浸湿了宁宁的臂弯,宁宁抬起头,暗下来的日光透过窗棂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肩与肩的影子几乎叠在一起。
回过头,她的怀安笑脸盈盈地望向她,一如彼日,一如往昔。
“宁姐姐,怀安永远会是你的家人。”
在日影的余光中,少女的泪水奔涌而出。
木梳陡然掉落在地,宁宁忽然转身,不顾一切地抱住了身后的怀安。
山雀在枝头啾啾鸣叫,少女的体香袭来,热的气息,冷的泪水,湿的泪痕,干的衣物。
日光下,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晃晃悠悠,像风中打旋的落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