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就这样结束了吗。
一声巨响,宁宁被击倒在地。厚重的土尘在她身边弥漫,她忍不住咳嗽,远处依稀传来龙的咆哮,而她鲜血淋漓地躺在地上。
已经没有办法了,一切都无法挽回了。她没有办法终止这场残忍的剧情杀。她一定错过了前面的什么关键信息,前面一定有最终战可以补救的办法。可拜托谁能想到前面平静如水的日常生活还有隐藏信息,如果没有收集就会导致几乎全灭呢?
这么重要的信息为什么没人告诉她呢?可是说这些都已经太晚了。
龙的嘶鸣越来越近,宁宁闭上眼睛。
等她死了,她一定要好好看一眼制作组名单。
“听我说,手牵手,痛痛快飞走。”她轻声唱出声来。
一瞬间的死亡会痛吗?
啊,手牵手,要是最后能在见到怀安就好了。
......
“不,还没结束!”一声怒吼从身后响起。
宁宁呆了一瞬,随即疯了一般挣扎着爬起身,黑暗中龙吟和人的尖叫悲鸣混在一起,可是她不用回头就听出来那是谁的声音。
“不是让你快走别来送死吗!”她朝身后的方向怒吼道。
她简直要气疯了。她费尽心思想方设法把他和他的小情人送出去,可他却又像一只甩不掉的小狗一样黏过来了。
那她做那么多到底有什么意义?搞半天纯感动自己吗?
怀安从树影里出现了,原本可以抵挡魔法的骑士团盾牌被他踩在脚下。他踩在盾牌上顺着树林长长的陡坡滑下来。
宁宁目瞪口呆:“海拉鲁盾滑?”
.......
“你们知道海拉鲁盾滑吗?”在前往拉科特的路上,宁宁神神秘秘地要来了阿克苏的骑士长盾,盾的正面光滑锃亮,背面长长的把手刚好可以把脚套进去。
“赶路光靠飞多累多慢呀!”宁宁振振有词,“你瞧,只要把脚套上去,再一推,我们就可以一下子滑得好快好远呢。”
“不是你的盾牌你不心疼是吧,”阿克苏不客气地敲她的脑袋,宁宁冲他嘿嘿笑,“这你就不懂了吧,只要把一块兽肉或一条鱼冻在盾牌表面上,就可以减少损耗,甚至还因为摩擦减少滑得更远呢。”
“那为什么不直接凝冰呢?”
“很有道理呀,”宁宁拽了拽阿克苏的衣角,眼睛亮晶晶像只撒娇的小猫,“富哥,凝冰!”
随后,在高高的草坡上,宁宁抱着怀安坐在凝冰的长盾上,阿克苏轻轻一推。
两人顺着长长的草道尖叫着笑着滑下去,细碎的绿草和野花被碾得飞扬起来。
......。
“凝冰。”她听到他轻声说
冒着冷气的冰凝结在盾牌上,盾牌在冰块的加持下速度更快了,很快怀安便从重重树影之中,飞一般来到宁宁身边,像一条奔向主人的小狗。
可这次他从宁宁身边掠过,像一阵风没有停留。
“保重,宁宁。”
说这话时怀安甚至在笑,像是一个坏点子终于得逞的少年,在碾过山石腾空时还做了一个漂亮的空中180°转体,意气风发。
宁宁转过头,怀安呼啸而过的身影渐渐被前面奔逃的重重人影遮挡。
她感到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宁宁挣扎着站起身来,朝着怀安的方向踉跄跑去。
可是她实在搞不懂。到底是为什么?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这时候回来到底有什么意义呢?
长长的路程终于耗尽了盾牌的耐久。圆盾在迎向下一块山石时碎裂。怀安抛下损坏的盾牌,开始向巨龙的方向奔跑。
他压低重心,右腿微屈蓄力左膝跪地,借着盾滑的惯性和林地的湿滑滑铲下去。
而这时宁宁看清他手上有一个火箭筒。
他按下右侧的小按钮,打开第一层保险。
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
宁宁终于意识到他想干什么了。她发疯地朝着怀安的方向跑去。
可怀安滑得太快了,在她抵达那块山石时,他顺利滑铲到巨龙的脚下,摁下火箭筒后侧卡扣。
怀安打开第二个保险。
“不,不不不,求你了别这样。”这次轮到她望着怀安的背影,边跑边嚎啕大哭像个疯子。
她站起来的时候才发现她的踝骨和腿骨已经断了,可是她就算爬也要爬过去。人生总有一些时刻是你哪怕慢一点就会错过一辈子的,而当这个时刻来临,你只能祈祷时间走得再慢一点。
......
“听我说,手牵手,痛痛快飞走,创造美好的生活。”怀安轻轻哼起来。
他第一次在草屋睁开眼见到宁宁的时候,她就在唱这首歌。
可这首歌真奇怪,它像告白又像告别,而再次哼起来,还有种重逢的释怀。
“昨天已来不及,不好就会可惜,答应忘了我,好吗。”他摁下火箭筒后侧卡扣,打开第二个保险。
他抬头看,远处宁宁朝他的方向哭喊着跑过来,满脸都是鼻涕眼泪,碎发带着血湿湿地糊在脸上,像个狼狈的小疯子。
嘿,别哭,姐姐。
他有些心疼,可是他看到远处有一匹白马朝她奔腾而来,它在树影里发疯般驰骋,而很快马背上的人也发现了宁宁。
那匹马仿佛踏遍了千山万水,而马背上的阿克苏满脸是暴雨般的汗,他纵身跃下,顾不上喘息,拼尽全力将那个冲向巨龙的女孩抓住,死死抱进怀里。
而在抱住宁宁的一刹那,阿克苏抬头正对上怀安的目光,愣住了。
怀安轻轻地笑了。
这样也很好嘛。
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如果有什么想说的话就只能趁现在说了。而他最后深深地望向宁宁,眼神变得温柔。
不要死,活下去。
但他又觉得最后说这样的话有些不甘心,也许到最后,他也可以任性一点。
“怀安!怀安!”宁宁发疯地扭动身体,想挣开阿克苏的禁锢。可是阿克苏一声不吭任她打任她骂,就是死死地抱住她不让她去送死。
“就当是为了我,”阿克苏低声说道,“不要去,求你了。”
“我只有你一个妹妹了。”
“怀安!怀安!”宁宁嘶哑地哭喊着,她看到怀安最后终于望向她的方向,嘴唇翕动,似乎说了什么话。
他要说什么?他想说什么?
说完后他不再犹豫,仿佛已经没有遗憾。到这时候火箭筒怎么拿已经不重要了。他双手将火箭筒高举过头顶,抬头眼睛望着天空和骨龙的脊柱,像最后虔诚的殉道士。
保重,宁宁。
他闭上眼睛,扣动扳机。
炽热的尾焰瞬间吞没了他。一声足以炸碎天空的轰鸣,随后无数火星降落烟雾弥漫,像是天空流下的血泪。
“不不不不!”宁宁发出声嘶力竭的吼声,“放开我,我要去找怀安,让我去找他。”
这么近的发射距离,怀安得多痛啊。
她要去抱抱他,牵牵他的手,这样痛痛就飞走了。
“不要再去了,宁宁。”阿克苏把她抱得更紧,眼泪无声地流下。
“已经来不及了。”
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怀安他......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