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宁打了个哈欠。

那是当然了，毕竟是主角嘛。总不能摁下去后是“胜败乃兵家常事，大侠请重新来过”直接灭灯让他回炉重造吧，那还有什么游戏体验？

别说武技流了，主角要是愿意，三个水晶球挨个摁下去，都能像小灯泡一般亮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前面的怀安吸引了。宁宁悄悄地走到魔法流的水晶球前，趁大家没人关注她，伸出食指轻轻地戳了一下。

只是戳了一下就离开，还不到两秒，然而出乎意料地水晶球里的白光疯狂涌动，指尖触碰处涌出的白光瞬间吞噬了水晶球暗处即将满溢而出。

宁宁吓得往后退。白光渐渐暗下去，只剩下指尖处还残留着小白点，仿佛在无声暗示她：

不要跑，来吧，用你整个手掌全力按下去。

不，不对劲。

如果以她这样的测定结果，她的成绩一定会比怀安还要高。

可是为什么她会这样高？怀安不是主角吗？她不是只学了四个魔法和一个言灵吗？

如果怀安的亮度昭示着他是近几年最强的孩子，那她这样的算什么？

无端地，她想起了两个字。

怪物。

“别挤过来看了，以后都是同学，有的是机会看，”教官喝开围观的人群，抬头看向眼前死死地盯着水晶球面露忌惮的少女，“下一个，快点来测定。”

宁宁走到水晶球前，无声垂下眼眸。

她伸出一根手指，迟疑地摁向水晶球，白光从水晶球深处涌出。

“磨磨唧唧干什么，整个手摁上去啊！”教官不客气地抓过她的手摁上去。

白光顿时如同开闸的洪水迅速扩大到整个球面，刺眼的白光像骤然升起的太阳，晃得周围的人睁不开眼睛。

“喂喂，”教官喃喃自语，“今年是怎么回事啊？两个绝世天才吗？”

但很快，光线便忽然暗了下去，就像有人强行拧转了调节亮度的转轮。

教官看向宁宁，她的手仍然放在水晶球上。

周围人声喋喋不休，“怎么回事，测定出问题了？没听说过亮度还会调整的呀。”

而宁宁已经听不见周围的人声了。

从教官抓过她的手摁向水晶球的同时，就像有人全力拧开了水龙头的开关，源源不断的魔力被巨大的吸力引导喷薄而出。

但是不行。

隐隐约约间，内心有个声音在呼喊，凡是都有个度，在这个世界实力太强或者太弱，都不是一件好事。

如果魔法是想象力的产物的话。

“再暗一点，”她在心里默念，“再暗一点。”

脑海里涌现的巨大水龙头停顿了一秒，随即咯拉拉的金属轮轴转动声响起，圆柱开关开始慢慢地反方向拧转。

狂流的水声渐渐变小了，她犹豫了一下，放开开关，只剩下一注细细的水流从接口处流下来。

意识被拉到现实，所有人看着水晶球从光芒万丈到渐渐暗淡下去，最后停留在一个稳定的亮度。

不好不坏，但是与一开始的结果相比，有过之而不及。

“新的水晶球来了，”有人低声向教官呢喃，教官接过新水晶球，重新把宁宁的手摁上去。

温和的白光涌出，和上一个水晶球最后的亮度一致。

教官眯起眼睛看她。

对于黑发黑瞳的孩子来说，这样的结果确实属于正常。可一开始的白光是怎么回事？

有人朝教官耳边轻声说了几句话，教官重新转向面前的考生。

“下午的魔法考核提前，”他简明扼要地发布新通知，“请所有通过水晶球的魔法流学生马上进入考场进行魔法理论考核。”

......

“喂喂，”宁宁小声地望向怀安，“我是不是闯祸了。”

怀安望着宁宁的水晶球，轻轻皱了一下眉。

“先走完眼前的这一步吧。”他看向宁宁，不安和焦灼开始在心里翻涌，“别怕，我会在考场门口等你出来的。”

宁宁点点头，可不知道为什么，她又想起了阿克苏口中的禁忌魔法。

在无人的角落，她偷偷召唤出《魔法禁书目录》，想看看自己的魔力值这次能不能翻开。

然而这次，她看清了这本书封面的文字。

“你想要力量吗？”

她往下看。

“欲戴皇冠，必承其重。

想要力量的人，要付出远超于力量的甚至是灵魂的代价。”

如果你......”

“啪”，宁宁面无表情地把书丢回了储物袋。

这个熟悉的套路她太懂了！平凡的女孩某天遇到了能够许愿的不明机器，懵懵懂懂的少女本着不要白不要的心态许下心愿，结果回头一看，才发现灵魂早已在不知不觉间卖给了魔鬼。

人常常在失去之后，才会意识到平凡的日子是多么重要的存在。

连神话故事都在讲一个道理——世间从无免费的馈赠。北欧之神奥丁为求取“卢恩符文”的无上伟力，将自己悬于古树之上以自身献祭于神，最后剜下一只眼睛，方能窥见智慧的深渊。

那么，在契约落笔和魔鬼卖命的一瞬间，她将要付出的，是怎样惨烈的代价？

她不知道，但她知道，如果她一旦被力量诱惑，从前那些嬉笑怒骂的平凡日子，便再也回不去了。

和魔鬼交易的人没有一个能笑着走到结局。

怀安疑惑地看向她，“宁宁？”

宁宁面色凝重：“怀安，记住，凡是借着美好理想来引诱你许愿、交易甚至签订契约的，绝对、绝对不能答应！”

......

考试时间已到，宁宁深呼吸，平复一下心绪，迈步进入考场。

好像回到了曾经的噩梦，她曾经很多次梦见自己忽然出现在高三考场，考官递给她一只笔后就马上“考试开始，考生开始答卷”。而她坐在椅子上对着试卷目瞪口呆脑袋空空，只能在原地抓耳挠腮写了一个字“解”。

不过这次应该没问题吧。她来到桌子前，看到桌上放着一份考试说明。

她拿起来一看，上面写着为了保证考试公平，会根据考生在水晶球测定的水平自动生成考卷。

宁宁松了口气。那还怕什么？她什么水平她还不清楚吗？

她坐在椅子上露出笑容，考试时间一到，桌面自动浮现出一份考卷。

她兴致勃勃地拿过来一看：

全国魔法理论考试

第一题：

请你默写火球术的吟唱公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