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来这里干什么?总不能是为我而来吧。”
“当然不是,没人可以干涉王子殿下的自由。”
“是为了我啦,”女孩拭去眼泪,轻声把他推向自己身后,“离家出走的女孩还是被找到啦。”
哗啦啦的金属碰撞声响起,眼前骑士团全体将士齐声低头,单膝跪地行礼。
“嘘,别吵到楼上的宁宁,”女孩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我会跟你们回去的。”
阿克苏抬头看向她,小小的背影温柔却又悲伤。
“但在此之前,请答应我最后的请求。”
“我想和宁宁好好告个别。”
......
三日后。
“宁宁!怀安!”阿克苏敲敲旅店的门,忍不住大声喊道,“你们好了没有啊!”
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清脆的女声喊道,“马上!马上!”
随即阿克苏听到里面传来动静,“怀安!你有没有看到我的魔杖?”
“睡觉前帮你放在门边了。”
“那洗好的小白裙呢?你看到了吗?”
“昨晚睡觉前你不是收进储物袋了吗?我亲眼看着你收进去的。”
“哦哦,那你有没有看到我的内......”
“那种事你自己要收好呀!”少年涨红了脸喊道,“你看看是不是被你压在枕头下面了。”
“啊!还真是!”紧接着又是一顿叮叮咚咚什么东西往里面塞的声音。
哇哦,阿克苏想,还好有怀安,不然宁宁这日子都不知道怎么过的。
不知怎地,他忽然想起了前几天无意中看到的那一幕,少年俯身时的呼吸,以及那个轻轻的吻。
阿克苏靠在门框上,嘴角那点笑意渐渐漫开。
他想了想怀安那张外人面前总是绷着、却对宁宁藏不住关切的脸,再想想宁宁浑然不觉、却理所当然被照顾着的样子。
这可不就是传说中的童养夫么?阿克苏暗暗咂摸了一下这个词,觉得倒也有趣。
也挺好的嘛。他轻声对自己说。
随即门猛地一开,全副武装的宁宁拉开门露出大大的笑容。
“我们好啦!出发吧!”
阿克苏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又探头进去,“怀安呢?怎么没有跟你出来?”
“他在检查最后有没有东西遗漏,不过没事,他会赶上的,我们先走吧。”
“这就是飞行器吗?”宁宁好奇地张望。
她一开始以为所谓的飞行器会类似于一个大大的飞机,但事实上与其说是飞机倒不如说像是一头机械巨鸟,骨架凌厉,脊线流畅,仿佛随时会振翅而飞。
“我找找票,咦我的票哪儿去啦。”怎么拿着拿着就不见了。
“在我这里啦,”他把那张飞行票从制服内兜里抽出来,展开的瞬间微微一愣。他把票放到宁宁手中,不动声色地把夹在票里的东西收进了掌心里。
“你在哪里找到它的?”
“在另一个枕头下面,昨晚你大喊‘这次一定不能忘记’就把它顺手塞里面了......”
“......”
等到宁宁的脚步声彻底消失检票口,怀安才缓缓摊开手掌。掌心里是一缕黑色细软的发丝,带着一点清浅的花香。
他悄悄抬头,没有人注意到他。
他解开正对心口的制服胸前贴袋,黑色的头发落入最深的角落,和心跳纠缠在一起。
雨下了一整夜,通往检票口的路混杂着泥土留下了两个脚印,他小心翼翼地踩在脚印上,两行脚印依偎在一起,像是一直要绵延到未来。
......
三个人都验好了票,宁宁转头看向旁边的女孩。
“你不和我们一起走吗?”
“不啦,”女孩冲着宁宁微笑,“我的家里人很快就来接我啦。”
明明是个好消息,可不知为何,宁宁却在笑容背后感受到深深的寂寞。
宁宁张张口犹豫了一下,转过身轻轻抱了一下女孩。
“回去之后,要好好的听爸妈的话哦。”
女孩突然朝她扑过来,脑袋深深埋在了她的腰部。宁宁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半步,却被那双手臂箍得紧了些。
下一秒,温热的液体滑落。宁宁愣了一下。
不知为何,这个女孩常常给她一种神秘莫测的感觉,可这一刻她才感觉到怀里这个颤抖的、拼命把自己缩成小小一团的人也许真的只是一个小女孩。
然而她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仿佛这场拥抱不是开始,而是结束。
微不可闻的簌簌声响起,宁宁还没来得及回神,一张小纸筏被塞到了她的手上。
“我会的,你也是,宁姐姐。在学园一定要好好学习魔法啊。”
女孩在宁宁耳畔以更低的声音说道。
“进入王都后,不要轻易使用第五个魔法。”
宁宁一愣,还没想明白为什么女孩知道五个魔法的事情,女孩转头看向旁边的阿克苏。
“一定要好好地把宁宁送进中央学园。”她直视阿克苏的眼睛,像对他说什么重要的话。
阿克苏眉心微敛,随即意有所指地说:
“我会的,但我也会用尽全力、好好保护宁宁和怀安的。”
命运的安排也好,人为的阴谋也罢。
不管面前的敌人是谁,他已经有了想要守护的人。
女孩轻轻笑出声,“那就太好啦。”
飞行器即将起飞,女孩望向远处朝她招手的宁宁,忽然展颜一笑,提起裙摆,端庄而轻盈地行了一记标准的屈膝礼。
“再见,宁宁,王都见啦。”她轻声说道。
那些美好的日子终将逝去,而接下来她也要重新回到王都,去面对独属于她自己的责任。
她望啊望,直到飞行器的轮廓变成了一个小得看不见的黑点。
“告别已经结束,”身后的声音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
“您的请求我们已经帮您达成,现在,跟我们回去吧。”
“魔女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