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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花卉芳香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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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刚刚穿过长长的商业街,神诞日将近,金色与红色的节庆挂饰将沿街店铺装点得流光溢彩,满橱窗的商品在璀璨灯火下泛着纸醉金迷的华光。而少年牵着少女,手握一张足以清空整个商业街的黑卡,只要他愿意,一声令下,整个商业街的侍者就得为了他们忙碌起来,替他们打包、拎满大大小小的纸袋一路紧随其后,甚至送到家门口还得点头哈腰和他们说谢谢。

但怀安犹豫了一下,只在路边买了一个冰淇凌。

在他身边舔舐冰淇凌的少女像只小猫,雪白的裙摆被风吹得扬起来,黑袍白裙下纤细的小腿晃啊晃,像轻轻揺动的白猫的尾巴。

“怀安,”宁宁叹了口气,“没钱真的好难受啊。”

这种无意义的抱怨她以前常常会憋在心里,因为她知道没有人会真的心甘情愿去聆听另一个人大倒苦水。有些话就算说出口了又会如何呢,就算对着别人哭泣,可能下一句收到的话就是“哭有什么用,哭能解决问题吗?”

可是哭从来都不是为了有用啊。

但是她有种直觉,无论是未来还是过去,怀安一定不会开口对她说这种话,他只会认认真真地看着她,露出“那一定很不好受吧”的表情。

“这附近有没有什么边境森林啊,我们要不再回去打一打怪呢?”

“没有了吧,这里毕竟是靠近王都的拉科特,警卫军备还是毕竟齐全的。”

“那有没有什么别的挣快钱的途径啊?”她都要开始担心学费付不起了。

“比如销魂春......”

“那不要了。”

“为什么不要?是不好做吗?我可以帮忙。”

“虽然法律不太一样,但是做那种东西总让我感觉在犯罪。”

怀安侧过脑袋看向身边的宁宁,她的目光似乎看向前方又似乎落向别处。傍晚时台阶下挂在店铺旁的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昏黄的光线似雨丝般斜斜地穿过喷泉溅出来的水珠,远处城墙上驻守的将士在光影和水雾中若隐若现。

而此时有人踏碎了积水,男人把孩子高高地举起放在肩头,孩子在父亲的肩膀上惊呼,笑声传得很远很远。

他总觉得宁宁在透过这些景色寻觅别的影子。这时的宁宁离他很远很远,眼神哀伤得像离群的鸽子。

“有那么多人不辞辛苦从遥远的地方赶回这里啊。”她轻声呢喃。

“因为这里是故乡吧,”怀安看向宁宁的眼神柔软了许多,他轻轻握住宁宁的手,想起了那个对他来说同样遥远的过去。

“故乡就是这样,在他乡忙碌的时候想不起它来,可是一旦到了悲伤的时候,或者或者像现在这样热闹喜庆的时候,人就会忍不住回头,怀念起最开始包容自己肆意欢笑的地方。”

一旦踏上故乡的土地,你会觉得连空气都变得快活起来。疲惫的心开始跳动,熟悉的乡音让人鼻子一酸忍不住想要落泪。

“怀安的故乡是什么样子的呢?”

怀安闭上眼,想起了那场大火。

“很普通啦,宁宁的故乡呢?”

“我的故乡吗?我的故乡路边会种一排排春天会开满黄色小花的树。”宁宁眼神变得温柔,“每到春天的时候,我的妈妈就会开着摩托,就是一种交通工具啦,载我去上学的时候,风一吹,细细碎碎的花瓣就簌簌地落下来。有时候妈妈就会停下来,摘一串小花别在我的发间。”

一回忆起故乡,她像是又闻到了那股清淡的香气,从记忆最深的角落里,花蜜一般甜丝丝地漫上来。

怀安不由点头,“那一定是很美好的地方吧。”

两人并肩坐在长椅上,谁也没有说话,风轻轻从遥远的地方吹拂而来,带来一股若有若无的花香。

宁宁忽然直起身子,“怀安,你闻到了吗?这是什么味道。”

“像是某种花香。”怀安想起了刚进拉科特时城墙上的红色的小雏菊。

“我知道了,”宁宁整个人眼睛亮起来了,声音压不住地兴奋,“我知道我们要卖什么东西了。”

一种会让远方的游子打开的一瞬间,想起故乡而忍不住幸福微笑的东西。

她快速召唤出魔法书,开始哗哗翻页。

“找到了,就是这个。

魔法书在其中一页停留:

除臭专用:花卉芳香剂。

要求;芳香类花卉×10(前3 中5 后2 ),夜光苔粉末(定香剂),晨露酒 500ml(溶剂)。

......

“说吧,你怎么会有那张卡。”

女孩抬起头,眉眼露出苦恼的神情,“怎么忽然间变得这样严肃呢,小阿克苏,只是想付钱而已,我可完全没有一丁点恶意啊。”

“别说废话了。”阿克苏的声音冷下来,目光紧紧锁住她,“王都的人怎么会毫无声息地来拉科特,还扯什么命定之人的鬼话。”

“唉,怎么能怀疑小孩呢,”女孩长长地叹了口气,表情好像表白被拒伤心欲绝的少女,“我明明真的是为了命定之人而来啊,而且我前不久不是还和你联系过吗?”

前不久?怎么可能?

“你忘了吗?”女孩微微倾身,嘴唇翕动。

“近期多名村民消失在边境森林,或有魔物出没,请求骑士阿克苏前去讨伐。”

阿克苏眼瞳骤然紧缩,原本懒洋洋斜靠的身体倏然紧绷。

女孩依旧笑吟吟:“小阿克苏,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在你母亲葬礼上哭得那么伤心的小孩,转眼就变成这样不可爱了。”

“你到底是谁!”阿克苏声音陡然拔高。

“嘘,悄悄的,别那么大声,”女孩轻轻将兜帽掀开一半,又飞快地拉了回去。

雪白的长发泻落下来,像冬日里正在融化的初雪,稍纵即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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