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株岩很烦躁。
周围的美酒器皿在他眼里都失了光彩,他心底不断念叨着刚刚混混与他汇报的事。
怎么会?怎么回事!那女人竟然如此有本事。
一个人与多人周旋,竟不落下风。
但他很快平静了下来,细细思索起这件事的蛛丝马迹。
定是那群人做的太显眼了,成衣店女人去的多,既然要捣乱也必定要去店内捣乱。
他挥挥手让人把隔壁院子的陈依叫来。
等待间隙,他望向桌上的铜镜,细细梳理自己的头发,颇为满意,然后将原本有些乱的桌子恢复整齐,盯着窗外发起呆。
陈依一进来看到的便是他这副呆样,嗤笑一声。
“做事什么事啊?”
她不耐。
她依旧拎着她那把长剑,凑到柳株岩身边,拿他身上昂贵的衣服擦自己的剑。
似乎是故意的、又或是因为那剑太过锋利,剑竟然划破柳株岩昂贵的华服,刺出一个大洞,并不美观。
柳株岩却并不甚在意,他只盯着陈依那张英气的脸,慢悠悠开口。
“弟兄们去给沈家捣乱,被撵回来了。”
“哦?”陈依乐了,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柳株岩皮笑肉不笑。
“所以呢,就需要大小姐你出马,最好把这铺子搞黄。”
陈依知道对方这是拿大小姐刺她呢,这哪能让对方占到便宜,但随即又意识到自己与对方不同,若是拿他的过去开玩笑,自己才是第一个难受的人。
陈依正了正面色。
“我之前说的话你不再考虑一下吗?”陈依盯着柳株岩。
他愣了愣,露出一个笑。
“现在不是很好嘛?”
陈依被这一句话哽住,她内心怒吼,想要质问对方所有,只是又因自己才是一切的源头,惺惺摸了摸鼻子。
“好个屁,混蛋。”她冷冷骂道。
随即转身就走。
“唉,别忘了沈家的事啊!”柳株岩有几分忐忑,不过这只是一道保险措施罢了,更是一道二人之间明知接过又心照不宣的测试。
何必呢?这样的测试他出了无数道,陈依一次也没给他过满意的答卷。
这次也一样,陈依心里到底带着几分好奇,便慢悠悠地踱步到沈家成衣店。
她顶着大太阳,内心有几分烦闷,于是走到了街角的阴影里,那里居然蹲着一个人。
陈依并不意外,这世道乞丐多了去了,只是这乞丐似乎还挺识趣,见到她过来,往旁边挪了挪,缩到角落里。
若是别人或许会离这乞丐远些,生怕有不讲理的把自己缠上。
但陈依不同,陈依见乞丐躲自己如同躲瘟神,心中不爽起来,也不是生气,只是烦闷又多了些。
她摸了摸剑柄,往天空看去,还好,还是那么蓝,还是那么刺眼,就如同这世道的不公如此长存,非要逼得所有人都眼眶酸涩,掉下泪珠排解自己的苦闷才满足。
她又想起自己3年前的决定,虽是任性又幼稚,但她自从逃离那深宫大院,就像是鱼钻入水中,鸟儿获得翅膀,获得短暂的自由了。
陈依朝乞丐走过去,她非要做些什么才好。
“喂。”
乞丐又缩了缩,像是惧怕她。
陈依气的想砍些什么,但还是忍住了。
自己有那么吓人吗?!
“不许躲我。”
乞丐疯狂瞳孔地震,这人谁啊?她抬起头瞅了陈依一眼。
只见这女人生的英气,身着一身淡青色长衣,风光霁月,带着几分江湖侠气、
这样的人,是她从未见过的。
“你听到了吗?抬起头看我。”陈依有些霸道地向乞丐逼近几步。
乞丐的脸被挡的严严实实,就算顺从的抬头,陈依也只能看到那一双带着麻木的的黑眸。
她皱了皱眉,率先移开目光。
乞丐始终蜷在一块,陈依也不慎在意地直接坐到地上,与乞丐平视。
“你叫什么?我叫陈依。”她为什么要知道一个乞丐的名字?陈依也觉得自己莫名其妙。
“我叫...沈桃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