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家剩下来的废布料和收来的二手衣服，卖不卖？”沈清神态自若地倚靠在隔壁店铺的门上，好整以暇地看着老板那张表情丰富的脸。

“你又要搞什么幺蛾子？”老板警惕地看向沈清，沈清轻笑，无所谓地耸耸肩，道：“当然是拿来卖了。”

“拿来卖？哈哈哈哈！”老板稍一思忖，就克制不住笑起来，仿佛听到了这个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

“你怕不是疯了吧？稍微贵重一些的布料已经被客人买走了，那质量差的也能卖给‘碎布行’，你是成衣店，又不是布料商，难道你还没搞清楚自己的定位？更何况，我为什么要卖给你？”

沈清面对老板的质疑，只是笑眯眯地凑近他，轻吐出一句：“蠢货。”随即转身就要离开，老板呆愣几秒，与心慌同步来到的是愤怒。

是啊……他已经输过一次了，可她！为什么能这样光明正大地看不起他！

他深吸几口气，大步追了上去。

“等等！你告诉我，你要干什么？”

沈清没有停下脚步，门口身穿碎布缝合的衣服的碎布郎，见沈清出来，赶忙笑脸相迎：“沈老板，我听说您要收碎布？”

老板见此更急了，他伸手要去拽沈清，沈清抬手躲开，轻皱着眉头问：“我又为什么要告诉你呢？这世上卖布料的多了去了，你不卖有的人卖！”

“这……”老板顿住，同为商人的他对这句话的含义不能再清楚了，他捂住心口，上一次惨痛的失败让他牢牢长了教训。

只是若真的要向沈清这么一个小姑娘低头降价，他又是实在拉不下脸，他盯着沈清的脸，似乎要从她脸上盯出一个洞。

碎布郎适时开口：“沈老板，你要是要的量大，我们可以按市价给您9折。”

沈清没言语，露出个笑脸，冲碎布郎点点头，眼看就要跟着他走了。

老板急了，他攥紧拳头道：“九折？你这是扰乱市场价！”

碎布郎大声道：“关你啥事啊！咋地，你要竞争？”

“你给她打折？这……”老板不服气地嘟囔。

沈清撇着老板摇摇头，眼看就要跟碎布郎走了。

“等等，别走！我们这里的布料质量肯定比它那里的强。你告诉我你到底要干嘛，好吗？”老板搓搓手，心脏跳得奇快，恳切地看向沈清。

沈清狡黠一笑，随即将这笑容掩藏在温柔假面下，她心想，对方退了一步就能再退百步。

她揉了揉太阳穴，顿住了脚步，轻叹一口气，勉勉强强道：“老板，你最近生意一般吧，也是，你一向诚意都不够，但是商人哪有看到商机不凑上去的道理呢？我要做的事风险极大。”

她耸了耸肩道：“所以你还是别来问了，留在原地也不失稳妥，至于你这碎布，我只来问着一次，谈不妥就不必再谈。”

老板愣在原地，他脸色铁青，焦躁地不停踱步，而这，正是沈清想要的。

老板一定会来找她的，而在她的预想中，这单生意会以极低的价格谈下。

沈清带着碎布郎转过街角，又在巷子里绕了两圈，确认身后无人跟来，才从后门闪进自家店铺。

那碎布郎进去先换了一身行头才出来，一双狗狗眼亮晶晶地看着沈清。

沈清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头，温柔笑道：“小张，演得不错。”

这人原是一卖报郎，沈清拿出一两碎银递给他，笑着调侃道：“这是说好的报酬，收着，十日后七夕，你便与小翠约会喽？”

“好嘞，谢谢老板！”他小麦色的脸颊上泛上两朵红霞。

小翠也是这店里帮工的姑娘，这两位自小青梅竹马，到了春心萌动的年纪，自然而然地生了好感。

沈清又拿出一个用碎布制的，简约又结实的双肩包，递给他。

“老板，这……这是给我的？”小张脸上掩饰不住地惊喜，他本身的工作就是卖报，原来的包因时间久远而破烂，他早就想换一个，可惜薪水微薄，迟迟没有行动。

沈清这一礼，可谓是送到心坎上了。

“当然，只是……”她顿了顿，露出一个亲切又略带歉意的笑容“小张，我还要你帮我一个忙。”

“这当然可以了！只是我……还能帮你什么呢？”小张歪着头搓搓手。

“你也知道，我毕竟是老板，不便与员工交流太多。”她顿了顿道，“做生意我也并不想亏钱，这七夕，你预感小翠会赠你什么？你又会赠她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