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容被姜清拿下时,东宫的喊杀声,也渐渐平息了。
因为顾洲,硬生生凭着一己之力,带着留守的亲卫,将攻入东宫正殿的叛军,尽数挡在了殿外。他一人一剑立在那道殿门前,硬是让那些叛军没能踏进正殿一步。
他浑身是伤,玄色寝衣几乎被血浸透,可他仍握着剑,稳稳地立在殿门前,一步不退。那把剑的剑刃已经卷了口,剑身上沾满了不知是敌人还是他自己的血,可他握剑的手,始终没有半分颤抖。
"太子妃!"沈大人带着援军赶到,一眼看见浑身是血的顾洲,眼眶通红,"末将来迟了!"
他带着皇后调来的禁军,从密道绕到东宫后方,打了叛军一个措手不及。那些叛军腹背受敌,很快便溃不成军。
顾洲却只盯着他身后:"太子妃……回来了?"
他的声音哑得厉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他浑身是血地立在那里,眼神却越过满地的尸首与火光,急切地在沈大人身后搜寻着什么。
沈大人一怔,随即反应过来——姜清是先一步赶回东宫的。
"娘娘已回东宫,正在……拿下姜容!"
顾洲提着的那口气,终于泄了下来。
他腿一软,险些栽倒,被沈大人一把扶住。那一瞬间,他仿佛才想起自己身上那些伤——方才死战时他浑然不觉,此刻那口气一松,浑身的伤口便争先恐后地叫嚣起来。
"殿下!"沈大人惊道,"末将扶您去包扎!"
"孤没事。"顾洲咳出一口血,却勾起唇角,眼里亮得惊人,"太子妃……回来了。孤就知道,她会回来。"
他说着,抬眼望向前方——他知道,她一定会来找他。就像从前每一次那样,只要他在这里,她便会披荆斩棘地走到他面前。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从火光的另一头快步跑来。
是姜清。
她一眼看见浑身是血的顾洲,脸色刷地白了:"殿下!"
她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一把扶住他,声音都在发颤:"你怎么伤成这样!"
她伸手想去碰他身上的伤口,可看着那满身翻卷的皮肉,又不敢碰,只能红着眼眶,手足无措地立在他面前。她这一路从北境杀回来,心里最怕的就是这一刻——怕她赶回来时,他已经不在了。
"无妨。"顾洲抬起满是血污的手,轻轻抚了抚她的脸,声音低哑,"你回来了……就好。"
他指尖的血蹭在她脸上,她却浑然不觉,只紧紧攥着他的手,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她低头看着他身上那一道道触目惊心的伤,声音哽咽:"你怎么……你怎么这么傻,不知道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