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容被送去家庙后,姜清难得过了一段清静日子。
她每天的日常就是:吃饭、睡觉、养胎、陪顾洲。没有暗算、没有毒物、没有那些绵里藏针的试探,东宫终于像座正常的家了。
肚子已经隆起,她走路也开始有些笨拙。顾洲每日下朝后第一件事,就是来看她——给她揉肩、揉脚、念书,恨不得把她捧在手心里。有时候她半夜腿抽筋,睡得迷迷糊糊地哼一声,顾洲便立刻惊醒,二话不说替她揉开,比宫里那些老嬷嬷还妥帖。
姜清心想:这种神仙日子,要是能一直过下去就好了。
可她知道,不会。
姜容虽然走了,可顾衍还在,顾帝还在。那些藏在暗处的眼睛,不会因为她怀了身孕便放过东宫。她只是暂且偷得浮生半日闲罢了。
而顾洲这边,心里却始终压着一桩事。姜容被送走时那句"妹妹这辈子,本宫未必会输",他听得分明——那话里的"这辈子"三字,像一根刺,扎在他心头,越想越觉得不对。一个即将被送去家庙的女人,为何要用"这辈子"这样的字眼?除非……她心里还存着"下辈子"的念想,或是一段旁人不知的"上辈子"。
他这太子妃的姐姐,绝不简单。
——
这天,顾洲下朝后没有直接回东宫,而是去了沈大人府上。
沈大人是他的心腹谋臣,也是他最信任的人。
"殿下深夜造访,可是有要事?"沈大人恭敬地问。
顾洲坐下,神色凝重:"孤想让你查一个人。"
"谁?"
"姜容。"
沈大人一愣:"太子妃的姐姐?她不是被送去家庙了吗?"
"是。但孤总觉得……她身上有古怪。"顾洲沉声道,"孤需要知道她的一切——前世的、今生的、她做过的事、她见过的人。"
沈大人虽听得一头雾水,却也没多问,只点头道:"臣明白。"
他跟着顾洲多年,深知这位殿下的脾性——他既这般郑重其事地交办,那人身上便必定藏着天大的秘密。
——
七天后,沈大人送来了厚厚一摞调查结果。
顾洲一个人在书房里看了整整一夜。烛火燃了又剪,剪了又燃,案上的茶凉了也没顾得上喝一口。
他看到——
姜容在嫁入东宫前,曾多次出入六皇子府,与顾衍密会。她一个待字闺中的官家小姐,竟能神不知鬼不觉地与皇子私下来往,这份手段,绝非常人所有。
他看到——
姜容在选秀前,曾突然"性情大变",从骄傲跋扈变得温婉可亲,并主动把入宫名额让给姜清。一个素来眼高于顶、把庶妹踩在脚底的人,为何一夜之间转了性,还把入宫这等"前程"拱手让人?除非……她知道什么旁人不知道的"结果"。
他看到——
姜容对太子"三年后早逝"、对六皇子"最终登基"的判断,准得诡异。这些话虽是她私下自语、未曾宣之于口,可沈大人安插在姜府的眼线,却将这些话原原本本记了下来。一个闺阁女子,为何会对储位更迭这般笃定?
最后,他看到——
姜容在被送去家庙前,曾对姜清说:"妹妹这辈子,本宫未必会输。"
这句话,让顾洲瞳孔一缩。
——"这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