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遇刺的风波还没彻底平息，皇帝又出招了。

一道圣旨砸下来——顾帝再度赐婚，将工部侍郎周家的嫡女周婉清，赐为太子侧妃。

这道旨意一下，整个京城都炸了。

——太子前脚才把赵婉儿送回去，皇帝后脚又塞了一个进来。这是要和太子彻底撕破脸啊。满朝文武都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皇上这是铁了心，要在太子身边安插自己的人。头一回赐婚被太子驳了面子，这第二回，便是明晃晃的试探与施压——你若再拒，便是抗旨不遵；你若收下，便是我安在你身边的一颗钉子。

姜清接到消息时，正靠在窗边撸猫。

她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还有完没完？"她怀里的猫也跟着"喵"了一声，像是在附和。她揉了揉猫脑袋，心里直犯嘀咕：这皇上是跟太子妃的位置有仇还是怎的？走了一个又来一个，真当这东宫是筛子，谁都能往里塞？

顾洲站在一旁，神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殿下，"姜清忍不住问，"您打算怎么办？"

顾洲淡淡道："父皇的旨意，孤不好再拒。"

姜清："……"

她心里一沉。

——上次他拒绝赵婉儿，被皇帝叫去御书房狠狠敲打了一个时辰。这次如果再拒绝，只怕皇帝要直接发怒了。顾洲虽是太子，可到底君臣有别，父子之间隔着一层皇权，他若一而再再而三地顶回去，便是给那些虎视眈眈的兄弟递刀子。

"那……那就让她进来？"姜清试探着问。

顾洲看了她一眼，忽然问："太子妃想让她进来吗？"

姜清愣了一下。

她想了想，老实答道："不想。"

这话答得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扭捏。她是真不想——倒不是吃醋，而是她心里门儿清，这周婉清十有八九又是皇帝派来的眼线。放这么个人进东宫，无异于引狼入室，日后连睡觉都得睁着一只眼。

顾洲嗯了一声："那便不进。"

姜清："？？？"

她一脸懵："殿下，您这是什么意思？"

顾洲没回答，只是淡淡道："太子妃不必操心。孤自有安排。"

姜清望着他清隽的背影，心里七上八下的。她总觉得顾洲这句话里，藏着什么她不知道的打算。可她又问不出什么，只好把满腹狐疑咽回肚子里。

——

周婉清入东宫那天，姜清终于见到了这位新侧妃。

周婉清生得温婉可人，眉目如画，看上去柔柔弱弱的，说话细声细气：

"妾身周婉清，给姐姐请安。"

她盈盈拜倒在姜清面前，姿态卑微到尘埃里。那一身素净的衣裳，衬着她怯生生的眉眼，活脱脱一个受惊的小白兔，任谁看了都要生出几分怜惜。

姜清神裔感应一开，却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位周姑娘的笑容下面，藏着一股极深极冷的……算计。

比沈姑娘更狠。比赵婉儿更毒。赵婉儿是明晃晃的野心，这位却把刀子藏在最柔软的棉花里——越是柔弱的皮囊底下，越可能藏着淬了毒的针。

姜清心里冷笑：看来皇帝这次派来的，是高手。

可她面上却笑得温和：

"周妹妹请起。日后同在东宫，不必客气。"

周婉清起身，笑着坐到姜清下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