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宴后第三天，一道圣旨砸进了东宫。

顾帝赐婚——将光禄寺卿赵家的嫡女赵婉儿，赐为太子侧妃。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光禄寺卿赵廷之女赵婉儿，品貌端庄，堪为良配，特赐婚东宫，为太子侧妃，择吉日入宫……"

姜清听完全文，整个人都傻了。

侧妃？

太子纳侧妃？

这意味着什么？她当然清楚——皇帝这是在往顾洲身边安插眼线，也是对太子势力的一种"分化"。东宫本该是太子的私宅，如今连纳个女人都要由皇帝做主，摆明了是要在太子妃之外，再给顾洲身边放一枚棋子。而赵家选在这种时候凑上来，多半也是看准了风向，想趁势攀上太子这棵大树。

她下意识看向顾洲。

顾洲面无表情，看不出喜怒。

"殿下，"姜清试探着问，"您……"

"孤无异议。"顾洲淡淡道，"父皇的旨意，孤不敢违。"

姜清："……"

她心里有些堵，但她努力说服自己：这是古代，男人三妻四妾本就寻常，何况顾洲是太子？

她只是个"被塞进来凑数"的太子妃，本来就没什么立场争风吃醋。

再说了，她本来也没打算和顾洲真有什么——

可不知为何，她心里还是有些闷闷的。她低头看着自己那盏已经凉透的茶，忽然后知后觉地想：她是什么时候，开始在意起"顾洲身边有没有别人"这件事的？明明当初只想在东宫混日子，怎么如今连他一纸赐婚，都能叫她心里发堵。

她甩甩脑袋，不敢再深想。

——

赵婉儿入东宫那天，姜清终于见到了这位"侧妃"。

赵婉儿生得确实不错——柳眉杏眼，身段婀娜，一身粉色嫁衣衬得她娇俏可人。她盈盈拜倒在姜清面前，娇声道：

"姐姐，妹妹给您请安了。日后同侍殿下，还望姐姐多多关照。"

姜清："……"

她看着赵婉儿那张娇俏的脸，神裔之力的"真心度感应"立刻跳了一下。

那笑容下面，藏着一股极浓的……敌意与算计。

姜清心里冷笑。

又是一个"沈姑娘"。

她懒得应付，淡淡道："起来吧。往后都是一家人，不必客气。"

她转身就走，留下一群面面相觑的侍妾。

赵婉儿看着她的背影，眼神阴了一瞬。

——这位太子妃，也太蠢了。一来就摆烂，连立规矩都不会。

她原本还以为会有一场硬仗要打，没想到这太子妃这么不堪一击。她心里盘算着：待她站稳脚跟，这东宫的女主人，迟早得换个人来做。

——

赵婉儿入东宫第三天，便带着几个侍妾，浩浩荡荡来给姜清"请安"了。

姜清正趴在软榻上撸猫，听见通传，只能无奈地坐起来。她心里门儿清——这赵婉儿哪是来请安的，分明是来给她一个下马威的。她若是怯了，往后这东宫就没有她的立足之地。

"姐姐，妹妹们来给您请安。"赵婉儿笑得甜蜜，"按规矩，姐姐是太子妃，妹妹们日日来请安，是应当的。"

她话音刚落，旁边一位侍妾立刻接话："是呀，妾身听说姐姐从前在闺中不受宠，想必礼数上欠缺些。日后还得妹妹们多指点才是。"

姜清："……"

她挑眉看了那侍妾一眼。

她想起来了，这位是东宫的旧人——孙侍妾，从前伺候过太子两年，自视甚高。从前姜清不管事，她也懒得同姜清计较；如今来了个赵婉儿，两人倒是臭味相投，合起伙来想给姜清立规矩。

"指点？"姜清慢悠悠地开口，"指点什么？指点我怎么给你们立规矩吗？"

孙侍妾脸色一变："妾身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姜清打断她，"本宫是太子妃，你们是妾室，规矩是本宫定的，不是你们定的。怎么着，孙侍妾觉得自己比本宫更懂规矩？"

孙侍妾被怼得哑口无言。

赵婉儿连忙笑着圆场："姐姐息怒，孙姐姐不是这个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