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着昂贵的西装,梳着大背头,戴着金丝眼镜。
分明比自己大五岁,可细皮嫩肉,皮肤白皙紧致。
看起来和自己像是两辈人。
“林美英,谢谢你帮我照顾一家老小。”
“没有你,我没有办法安心完成学业,拼事业。”
“你把我妈,大姐,二妹和小弟养的不错,尤其是我妈,瘫痪在床七八年,身上连个褥疮都没长,死的时候白白胖胖满面红光,比健康的老太太都滋润。”
“为此她专门给我托梦夸你呢!”
“不要怪我欺骗你,当初你爸挟恩图报,让我一个国营厂子弟迎娶了你这个村姑。”
“你除了一张脸能看,没有家世,没有本事,连字都不认识,给我提供不了任何帮助,还令我蒙羞。”
“我对你已经很好了,我死后让你继续留在我家,做一个体面的城里人,要不然你就得回娘家,跟你爸妈大哥弟弟妹妹一样,一辈子当个泥腿子,面朝黄土背朝天。”
“算起来,你该感谢我呢。”
看着居高临下的沈家业。
林美英做出了她这辈子最勇敢的事。
她从床上跳起来,抱住沈家业一头撞向了三十楼的玻璃。
虽然拉着沈家业同归于尽,但是林美英还是很遗憾。
因为沈家静,沈家和,沈家强三个人还活着。
她也没有去把苏玉兰的骨灰挖出来扔到臭水沟去。
可她没想到,她竟然重生了。
林美英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把沈家业是假死的这件事公之于众。
让沈家业和苏玉兰名声尽毁。
可然后呢?
虽然沈家业和苏玉兰会被人谩骂。
可是俩人也不会有什么实质性的损害啊。
苏玉兰国营厂的工作是铁饭碗。
除非她杀人放火,要不然她不会被开除。
沈家业的大学是他自己考上的。
他被人骂几句,然后照样去上学。
甚至他们都不会被人骂。
他们只需要对外说是在闹着玩呢。
别人最多只是评价一句没轻重。
林美英觉得这不公平。
凭什么她被沈家业和苏玉兰欺骗算计,付出了一辈子。
他们两个到头来,只是伤点皮毛,甚至还有可能毫发无损呢?
再去和两个人同归于尽吗?
林美英不愿意。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重生。
但她很珍惜重活一世的机会。
上辈子,她给沈家业守寡。
她爸妈气得不轻。
说她是个超霸,脑袋被驴给踢了。
她才和沈家业结婚半年,她才十八岁,还有很长的人生,怎么能为了一个死人浪费大好年华呢。
她没听,气的她爸妈要和她断绝关系。
但放狠话归放狠话,她爸妈还是月月给她寄钱寄东西,每隔半年就让她大哥来看她一次,生怕她在沈家受了欺负。
她爸妈病重时,正好赶上沈家强考初中。
她想回去看爸妈,但苏玉兰说沈家强吃惯了她做的饭菜,要是她走了,沈家强吃别的肠胃不适,万一影响了考试怎么办。
苏玉兰让她在家待着,她自己去走一趟。
没多久,她爸妈去世。
她回家奔丧,却被大哥拦在了门外。
大哥怒斥她没良心,是个白眼狼。
说爸妈等了她一天一夜,她都没有出现。
说她害的爸妈走的不安生,连眼睛都没有闭上。
林美英这才知道苏玉兰根本就没有代替她回家看父母。
她问苏玉兰是怎么回事。
苏玉兰说她在乡下迷路了,还险些被老光棍绑起来带回家,她吓坏了,就忘记去看她爸妈的事了。
林美英去跟大哥解释,大哥说她这辈子完了,被苏玉兰卖了,还会给苏玉兰数钱。
她不服气,和大哥大吵一架,再也没有了来往。
后来她听人说大哥过的不好。
去县城给人盖房,掉下来摔断了腿,变成了残疾,没有老板愿意要他,只能一辈子在家种那一亩三分地。
她还有俩弟弟妹妹。
爸妈走的时候,她弟弟二十岁,还没娶媳妇,妹妹十五岁,正准备考高中。
养育他们的责任都落在了大哥的头上。
但大哥也有老婆孩子要养活。
一家人的日子过的紧巴巴。
弟弟妹妹都是懂事的人。
为了不让大哥那么辛苦。
弟弟去找了个厂子上班,结果碰到无良老板,被压榨工资,他不服气,去找老板理论,怒气上头打了老板一顿。
老板有背景,找人把弟弟送去蹲了大牢。
正好赶上严打,弟弟被关了十年才出来。
没有厂子愿意要一个劳改犯。
没有姑娘愿意嫁一个劳改犯。
他只能当个光棍,回家种地。
妹妹早早辍学。
她没有文凭,没有高学历。
只能做些杂工。
十八岁的时候,她嫁给了同村人。
很快怀孕生了孩子。
丈夫在外务工,她在家边带孩子边种地。
林美英觉得自己很对不起家里人。
作为女儿,她让爸妈担心挂念,让爸妈走的都不安稳。
作为妹妹,她相信坏人,和大哥反目成仇,让大哥失望。
作为长姐,她没有担负起照顾弟弟妹妹的责任,看着他们的人生过的一团糟。
她想弥补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