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以祯心想这可不一定，有时候越是拘束一个人的思想，愈会激发起对方的叛逆，婚礼上男女傧相给婚书盖印时，明明林倩身旁的是赵丰北，可她的眼神总是朝着周允鸿的方向看，这些文以祯都看在眼里。

林叶成到底不够了解自己的妹妹，他乐得以局外人的身份旁观看戏，或许哪天冷不丁就会发现其中一个戏子竟是林倩。

夜里，四个人坐着两辆黄包车来到金花舞厅，店内灯光雪亮，几盏红的黄的绿的灯光投在门厅地板上，拐过走廊，音乐声骤然响了许多，珠帘之后，舞池里男女欢舞。

文以祯拉拉林叶成的手：“你常来?这里倒是有些吵。”

林叶成笑道：“很少来，我也不大习惯。”

忽然听到有人叫林叶成的名字，顺着声音望过去，左前方有个小沙发上探出一人的脑袋，竟然是赵丰南。

一行人走过去，原来赵太太也跟了来，林叶成顺势坐在赵丰南的沙发扶手上，笑道：“你们怎么来了？丰北呢？”

“我们闲来无事，丰北他……”

“我来了。”

赵丰北不知从哪里冒出来，西装笔挺，头发梳的油光，一副隆重得过了头的模样，身后跟着周允鸿。

林叶成打趣道：“我还是头一次见你小子穿得这么正式。”

赵丰北怕他在袁淑钦面前乱说话，赶忙转移话题：“不过是便服罢了，对了，我刚去前台点了些吃的，不知大家喝什么。”

赵太太正拉过文以祯坐在自己身边，听到这话赶紧说：“给我来杯红酒，给林太太也来一杯。”

文以祯赶忙说自己不会喝酒。

赵太太把红唇凑近文以祯，在她耳边耳语一番，害得文以祯脸上浮现一片红晕，难为情地望着赵太太。

赵丰南问：“你们妯娌俩说什么悄悄话呢？”

赵太太一扭身：“才不要告诉你们这些臭男人，是不是啊静茹?”

模样十分娇俏，惹得几个男人都在笑，文以祯心想，这赵太太真有手腕，俯在自己耳边的动作那样大，摆明了就是做给其他人看的，偏又不肯说出来，恐怕几个男人心里就像鱼看着饵料却吃不到一样抓心挠肝。

又听见她唤自己唤得这样亲昵，故意附和道：“我听姐姐的。”

赵太太身子一僵，脸上的肌肉也凝住不动了，维持住一个尴尬的笑容，文以祯拉住她的手，又把身子靠在赵太太身上，娇笑道：“赵先生刚才戏称我俩是妯娌，我唤赵太太一声姐姐不过分吧？”

众人大多也是今天第一次见文以祯，只见她白天婚礼上端庄有礼，温柔矜持，不曾想她还有这样灵动的一面，不禁都有些沉醉其中。

赵丰南立刻答道：“不打紧，宝珍她今年十九，比你大两岁，叫姐姐也是应该的。”

赵太太一向自诩在这几个男人的夫人中最漂亮最懂风情，如今来了个文以祯，虽然样貌年纪比自己有优势，可却像个好拿捏的笨女人，只是不曾料到几个小时不见，竟开始明里暗里说自己比她老，可见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赵太太故意把嘴角扯得好大，逼迫自己笑出来：“他们几个朋友虽然玩得极好，却也很少称兄道弟的，我们之间也不必姐姐妹妹的称呼，你唤我宝珍就可以了，不过，他们今天可都叫你嫂子了，论辈分我也该唤你一声嫂子不是?”

文以祯也不甘示弱，胳膊贴着赵太太的胳膊，笑道：“嫂子是他们男人之间的关系，姐姐妹妹才是我们之间的关系，我一见了姐姐就开心，你可不能不要我这个妹妹了。”

林倩和袁淑钦两个虽然年纪小几岁，却也是两个含苞待放的女人，到底比男人强一些，总觉得两个女人之间的对话太过肉麻，才刚认识不到一天，竟能亲昵到这种程度了，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赵太太到底没办法拒绝这个称呼，尴尬地接受下来，两人手握着手，外人看来不知道感情有多么好。

赵丰北早已暗暗定好今晚的计划，只盼能和袁淑钦多跳几支舞，这会被嫂子和林太太耽误一阵功夫，不禁感慨，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到底还属于没见过世面，在他看来两个女人也是一台戏，你方唱罢我登场，急得他恨不得插嘴阻止这对姐妹义结金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