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饭时,文以祯便发现林叶成对她冷冷的,也几乎没有眼神交流,林老爷的神情也是十分奇怪,只有林倩一如既往,甚至今天格外健谈,却被林老爷难得地训斥一番。
文以祯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他们以为自己没有了贞洁,可他们第一反应竟不是同情一个女子遭受了羞辱,反而是把她当成不祥唯恐避之不及,贞洁竟然比一个人的命还重要,当真是讽刺至极。
午后,文以祯取出身上仅有的钱,敲开林叶成的房门,约他出来喝咖啡。
林叶成不曾想到文以祯竟会主动提出约会,望着这张美丽的脸,心中多少还是十分雀跃,立马答应下来,只是神色略显犹豫。
文以祯似乎猜透他的心思一般,提前下楼去街边等候,这样就能避免被林老爷看到误会,顺便留给他穿衣的时间。
林叶成刚要打开衣柜,却又合了上去,信上的内容他还历历在目,他实在是不知道如何面对文以祯,一个失去贞洁的女子还值得自己爱吗?
自己一向讲求完美主义,自己所爱之人要完完整整地交到自己手中,这样人生才算得上完整,否则,自己一定会抱憾终身的。
陶小姐的确十分令自己心动,可就算如此,她也并非自己的良缘。
目光落到窗外,街上很清净,少许雪花正悠悠荡荡地从天空落下来,冷风里,文以祯正站在约定好的街角,整个人看着小小一只,两手并拢在身前,头微微低着,似乎有什么心事。
林叶成的心柔软下来,怪自己太冷漠,赶快穿戴整齐跑下楼,也顾不上和父亲打声招呼就走。
文以祯站在路灯底下,等了半天也不见林叶成下来,尽管如此,还是低了头,尽量不让目光看向医馆二楼,她知道这个位置林叶成一定会看到她,她相信林叶成见到她这副模样,一定不会忍心让她一个人站在寒风里。
雪片簌簌落下,落在她的辫子上,形成水晶般的装饰,她不施脂粉,整个人透出天然的洁净。
有脚步声从远处跑过来,她知道那是谁,还是不抬头,只等那人跑到身边停下来,这才装作吓了一跳的样子:“啊,林大哥,你来了。”
同时冲着林叶成柔柔一笑,笑意带着些力量,扑通扑通敲击着林叶成的心房,刹那间差点使他忘记自己姓甚名谁。
“你在想什么呢,这么入迷?”
文以祯绞着手,不肯和他对视:“我在想,林大哥多久能够下来。”
林叶成心里一阵愧疚:“是我不好,刚才找衣服费了些时间,你一定冻坏了吧,我来叫辆车。”
文以祯摇摇头:“不要叫车,今天不算太冷,再说,坐车就太快了,我还是想这样慢慢走,和林大哥多聊一会天。”
林叶成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只觉得文以祯今天竟然这么开窍了,动人的话一句接着一句,撩拨得他心猿意马。
他急忙答应下来:“好,那我们慢慢走。”
两人便沿着街边,在路灯下慢慢散步。
“林大哥,其实这几天我也想了很多,关于出去做事,你说我一个弱女子,这世道又能出去做什么呢?如果不是林大哥你好心收留我,恐怕我早就流落街头了。”声音带着些呜咽。
林叶成心里一阵愧疚,父亲已经决定打发她离开林家了,现在听她这番话,明天又该如何面对她?
文以祯接着说:“其实,在我遇到林大哥之前,暂住的旅馆老板见我找不到工作,便三番五次劝我从娼,可我都不肯,我想,就算真的身无分文那天,我就算投河也不会让他们玷污了我的清白身子,好在让我遇到了你,林大哥不仅是我的救命恩人,也算是保全了我的名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