嬷嬷们哎了一声赶快行动起来,绑手脚的绑手脚,堵嘴巴的堵嘴巴,末了红盖头往头上一蒙,推搡着文以祯就往花轿里塞。
陶姥爷和夫人派家丁和嬷嬷分别嘱咐送亲队伍里的男男女女,叮嘱路上一定要严加小心,千万不能让花轿里的人跑出来。
准备妥当后,花轿就在风雪中启程了,冷冷清清的街道上响起一片吹吹打打的锣鼓声,倒显得格外落寞悲凉。
文以祯坐在摇摇晃晃的小轿子里,盖头被她抖在一旁,手脚都被绑住了,因此不能保持平衡,只得把头靠在一旁的小窗口边撑着身体。
风雪好像变得更大了,透过偶尔吹起的窗帘,看得见外面白茫茫的银色世界,送亲的男女不分老少皆着红衣,此刻都如披着雪被一般,半红半白,前红后白,要是迎面撞见,只怕疑心不是送亲而是上坟。
两行热泪流下来,还没来得及滑落,就已经一片冰凉。
心想如论如何不能坐以待毙,眼下只有送亲的路上还有逃跑的机会,要是当真被送到了贾家,就如同跌进龙潭虎穴一般再也脱不了身了。
这样想着,身体渐渐有了力气,弓起身子试图用手去摸鞋子,早上趁乱之际她把那柄小喜剪偷偷藏进了鞋子里,现在总算有了用场。
只是嬷嬷们绑得实在紧,她尝试了半天也做不到,好在她的身体足够柔软,想到可以把绑在身后的手翻到前面,几经尝试,总算忍痛把双臂翻到身前。
还没等她松口气,花轿却突然停了,文以祯心下一惊,担心花轿已经到了贾家,可是贾家在南城的西边,两家相隔甚远,今天又恰逢狂风暴雪,行路十分艰难,更不可能这么快就到了。
身旁响起脚步声,文以祯立马贴紧窗帘防止被人发现。
嬷嬷试图打开窗帘,却被文以祯压住了半边,只见她心灰意冷地靠在那,也没别的奇怪举动,开口道:“前面有人堵住了去路,所以花轿暂时停下来,你可别想着耍什么花招!”
文以祯不为所动,嬷嬷也就不再理她,放下帘子重新回到队伍旁。
嬷嬷一走,她就立马行动起来,先是脱下鞋子取出剪刀,两手并在一块艰难使着剪子,对准脚上的麻绳,一剪刀下去便断开一根绳子,很快脚上的麻绳就全部脱落了。
隐约间听到外面风雪声中夹杂着一个男人粗重的声音,那人问道:“是谁家的新娘子?”
为首的家丁很是不满:“你是谁?敢拦我们陶老爷的千金出嫁?”
对方冷笑一声:“我乃这南城山西北口的王天霸,不管是什么陶老爷还是瓷老爷,遇到我也得叫声爷爷!”
文以祯心中一紧,这王天霸是有名的山匪,不知怎会出现在这里?看来自己今天真是倒霉,恐怕是不入虎穴也得进狼窝了,赶快加紧手上的速度。
那柄小剪刀被她反着握在手里,虽然使不上多少力气,好在还是可以一点点磨断粗糙的麻绳。
家丁多少有些不识好歹:“大爷行行好,这是我们老爷给的一点银子,就算交个朋友,日后也好相见啊。”
另有一个粗野声音道:“就这二两银子你打发叫花子啊?大哥,我看他们摆明了是瞧不起我们。”
一阵马匹嘶鸣的声音刮过来,想来对方人数众多,还都是马队,眼下真是凶多吉少,先前那人又道:“给你们两个选择,一是留下来吃枪子,二是放下新娘子和嫁妆,都给我滚的越远越好!”
听到这话,文以祯一阵绝望,家丁和嬷嬷们叽叽喳喳乱作一团。
三声枪响震破整个天空,人群登时不再犹豫,化作鸟兽散去,逃了个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