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永见到她神色松动,连忙趁热打铁道:“贫道云游四方,见过形形色色之人,却极少见到姑娘这般命格。若贫道没看错,姑娘近日便有一桩大造化,只是这造化中暗藏凶险······”
广灵来了兴趣,追问道:“还请道长明示。”
阿永故作高深地捋了捋胡须,轻叹一声:“我原是不想说的。但我们这片地界,一向清净安宁,不知何时,竟出现了害人的妖怪。我道行尚浅,算不出它的行踪,但我知道姑娘必然能觅得此妖,将其斩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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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妖听到这里,都要气笑了。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小凡人,胆子真是大,同样的把戏,还敢玩第二次。
他不知道的是,昨日卢冠修提出此计的时候,阿永也是这样的想法。他是抵死不会再扮演妖怪了。但卢冠修觉得,上一次虽然凶险,却是如有神助,不若再试一次。
梦妖的梦境对入梦者而言很是凶险,一旦醒不过来就有性命之忧,但梦境本身也对梦妖有所限制。他无法随意干涉梦中人物的行动,每次强行插手,都要耗费大量的妖力,若是做得太过明显,甚至可能惊动梦中人,叫他们察觉到破绽。
因此,梦妖吃了个大亏,也只能暂且按兵不动。他倒要看看,这几个凡人还能翻出什么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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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场诸人听到妖怪之说,不由哗然。
“怎么会有妖怪呢?”胡绥劭的母亲脸色煞白,“那之前的那场大火会不会也是······”
阿永立刻点头,顺势将这大火的罪名安在了妖怪身上:“正是,此妖生性恶毒,残忍非常,喜爱捉弄凡人,若要捉拿此妖,必得万分小心。”
广灵本就爱看话本子,也对妖魔鬼怪之说感兴趣。听到大火或与妖怪有关,她心里升起了几分警惕,恶妖作乱,为祸人间,必然有所缘由,于是问道:“不知道长可知道此妖为何来到这里,有有何所求?”
阿永哪里知道,硬着头皮胡扯道:“我有一簿子,名为······咳咳······”
他像是被扼住了喉咙一般,说不出因果簿的名字,只能改口:“咳咳······叫······来生簿。”
“里面记载了时间万物的流转机缘。里头说,有一种妖,见不得人过得圆满,总爱在人世中挑选夫妻为目标,以搅乱他们的人生,宰杀他们为乐。”
“想来,这次的恶妖选在你们大婚的时机动手,也是这个原因。”
“真是狠毒。”胡绥劭咬牙切齿。
广灵罕见地沉默下来,没有出声。她有一种奇怪的预感,此妖是冲她而来。
很小的时候她就有这种莫名的恐慌感,害怕在幸福时跌坠深渊。想来那妖怪洞察人心,精准地在人群中找到了她这个胆小鬼。
每次在外行侠仗义时,广灵总是会在尘埃落定前担忧变故的出现,因而格外谨慎。胡绥劭不害怕这些,他能承接一切的发生,并接受这一切。
往常广灵都很感激他能在这些时刻陪伴自己、安抚自己,但这一次不一样。如若那妖怪就是冲自己来的,那它最有可能夺走自己幸福的方式就是······伤害胡绥劭。
广灵知道,就算胡绥劭明白这一点,他也不会在意,依旧我行我素。但她不能让这一切发生,就算是她误会了,至少在那妖物落网之前,她不能再将自己的“幸福”展现在胡绥劭身上。
胡绥劭一下子就能看出广灵的情绪低沉下来,于是在其他人七嘴八舌地问道长解决之法时,他凑到广灵的耳边,轻声道:“怎么了?”
广灵摇了摇头,轻轻浅笑,示意自己没事,安抚了他一下。但她的心里已经转过好多圈,有了自己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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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胡府回去后,阿永摘下假胡子,总算是卸下了一块心中的巨石:“接下来,谁来演这‘妖怪’?我先说好,我这次绝对没法子演了,他们都知道我是三清观的道长。”
“好好好,这次不叫你演。”卢冠修志得意满,“你瞧瞧,谁找到了我们?”
阿永往他身后看去,大惊失色。
杨府的二小姐杨秀筠和那猫妖雪团居然一道出现在了这梦里。
“‘道长’莫怕,实在是巧,雪团本就只被送去了清河镇,听闻那草妖被捕后,我也藏不住了,赶忙联系人将雪团送回了东都。一来一回也就半日功夫。听到卢府乱作一团,我们想去卢府探望一下······咳咳······姑娘,看看她是否安好,没想到刚走到卢府门口,就被卷了进来。”杨秀筠解释道。
“没错,没错。”雪团跟在后头点头。
“你也是妖怪,你可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阿永的心情平复下来,看到了离开的希望,又激动起来。
“此事说来话长,也是蹊跷非常。”雪团看起来也有些困惑,“多年前,我还是只未化形的小猫。那时,我还没有被闵阁老家的姑娘抱去家中,只是流浪在清河镇。一日,突然见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