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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怎么会遇到爱看话本子的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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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为何,广灵总觉得他这回的笑与前面漫不经心的嗤笑不同,如同得逞了的狸奴一般狡黠,却又带着初升朝阳般的灿烂,这笑容让她感到熟悉,一时被晃了神去。

罢了,敞露无疑的恶徒总比暗地里捅刀子的伪君子好,即便知晓这是艘贼船,也得上去闯闯才能找到出路。

又在床上躺了几日,广灵觉得自己胸口的钝痛好多了,便向胡绥劭提出可以出发去渡口。那人既然终于决定要出手取她性命,便断没有一次不成就收手的道理,在这里拖得越久,被找到的风险就越大。

胡绥劭听到广灵提出要离开时正在一边啃着馕饼,一边翻看着一本他从集市淘来的泛黄的话本子,看得津津有味。他闻言抬起眼皮,从上到下扫视了广灵一圈,模糊不清地反问道:“你确定?看起来你站都站不稳,能赶路吗?别在船上摇散架了。”

广灵支撑着坐直了身子,却不想动作牵扯到伤口,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额角瞬间沁出细密的汗珠。她咬住下唇,硬是没吭声,抬眼看向胡绥劭:“总躺着也不是办法,早一日动身,便早一日安心。”

胡绥劭扔下馕饼,拍了拍手,又小心地收起了自己的话本子,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行,那就听你的。但先说好,半路上你可别指望我背着你走。”

广灵点了点头,这人嘴上说得刻薄,这几天替她倒腾各种药物倒也不曾真的袖手旁观。纸糊的老虎,没什么可信度。

她扶着床沿缓缓站起来,试着走了两步,虽然胸口仍隐隐作痛,但已然能慢慢走动,于是做了决定:“收拾东西,明日便动身上船。”

事实上,广灵并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收拾,她唯一的行李便是那块刻了字的玉佩,来自她那从未谋面的生父。

有关父亲的事,她所知甚少,也无从评判。如今这块玉佩在她掌心泛着微弱的光,如同她对那些远在东都的亲人的企盼一般,微渺仍存。

看了一会儿,广灵收起了玉佩,对胡绥劭点了点头:“我们出发吧。”

胡绥劭没有多言,大步迈出门去,将他收拾好的包袱挂到了马匹上。广灵跟在他身后,踏出这间住了几日的小屋,久违的日光洒落在她脸上,让她不由眯起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一口气还没吐完,广灵便被举起来放置在马上。她刚皱了皱眉头,就被胡绥劭堵住了口:“别乱动。你伤口还没好,等你自己走到渡口,天都该黑了。”

说罢,他一只手握着缰绳,另一只手拍了拍马脖子,两人一马就这样朝着渡口晃了过去。倾泻而下的日光给胡绥劭的肩膀镀了一层金。

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沿途的市井喧嚣渐渐热闹起来,叫卖声、嬉笑声交织在一起。

拐弯后穿过一个巷子,又前行了一段,便能望到渡口。渡口边泊着艘乌篷船,一个船夫叉开腿坐在船头。

听见马蹄声,他转过身来探望,目光刚刚落到胡绥劭的身上,便立刻站起身弓着腰迎了上来:“劭哥,你总算是来了!船都备好了,按照你的要求,舱里铺了褥子。”

胡绥劭朝船夫点了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他朝广灵伸出手,略一用力,虚揽着她的腰将她从马上抱了下来。

船夫的目光移到了广灵脸上,又很快移开,低下头问胡绥劭:“行头,还不知道,我们现在是去哪里?”

胡绥劭皱了皱眉,假意摆出一副严肃的表情:“是呀,我要去东都做生意,姑娘要去元洲。我与姑娘不同路,不知怎么办才好。”

广灵此刻身无分文,想到那些估计被他收入囊中的灵石,她坦然地回望着他,自然地改了说辞:“我要去东都寻亲。”

胡绥劭麻利地将马上的行李卸下交给船夫,咧嘴笑了笑,也不为难她,打趣道:“那真是巧了,都是缘分使然,我们不如搭伴前去。”

这几日广灵也算是摸透了此人油嘴滑舌的习性,虽是嘴上没着调,也不知底细,但好在他做事靠谱,她几番探查也未感知到恶意。

慢慢的,她倒也习惯了在他的混话里挑话听。这样一个市井之徒,究竟是如何将她从那样的杀局当中救出,又是为何要费心费力地照料她至今?种种疑问埋在心底,她总觉得如今还不是开口的时机,既然他非要同行,那便再等等。

一路上总有水落石出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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