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卖乖取巧,黏上去他也不会说什么。
殷齐声可比嬷嬷好哄多了,宋启和不知道哪里寻来的人,明明柳玉兰只是说叫个懂规矩的人来教导她,哪知来了个极品罗刹,圆脸厚唇,眉毛横起,那双眼睛闪着精明的光,膀大腰圆,往人面前一站像坐小山。
她腰间别着把小尺,有了宋启和的默许,打她那是一个不留情面。
宋微荷没少和她斗智斗勇,挨了板子死性不改,一边给自己呼气一边想,虽然自己挨了打,但是也气到她了,心里总算好过一些。
嬷嬷后来累了。
“这个棒槌,估摸着全天下就这么一个,也是叫老婆子我遇到了,真是开了眼了,是老天嫌我活的太安生,不叫我顺遂了去,派人来收我了。”
宋微荷就在旁边,觉得她肯定骂累了,奉了杯茶水:“嬷嬷,您喝茶,莫要气坏了身子。”
她动作平缓,微微屈膝,双手稳当地托着杯身,半点不见往日里那半死不活抖得像筛糠的样子,恭敬非凡。
嬷嬷一愣,对上她讨巧的眼睛,哀叹一口,接过茶水闷下:“就会取巧,知道软着声来求人了?老婆子我还以为当真遇到个愣头青。”
她笑起来的时候其实没那么凶。
“妮子……知道你有心我便不气了,坐过来些,”嬷嬷招手,宋微荷靠过去,她说:“给你梳个俊的。”
她的头上顶了两个小鬏,绑上红绳珠花,嬷嬷手很稳,夸她一句:“真俊。”
如今她教的,宋微荷全在殷齐声这里赖掉了。
在院里葛优躺得正好,她收到了意外的一张请帖,多年前与她一同裳过花的姐妹差人送了进来,说是自己小儿子满月宴,希望她赏脸光临,向她讨个祝福。
刘姓门李式敛衽拜。
李氏是谁?
宋微荷记忆里面并没有什么关系交好的李姓姐妹,她只与一个庶姐关系亲昵,除此以外再无旁人,倒不是她人缘不好,只是她们讲话弯弯绕绕,她不想管什么阴阳怪气,也分不清谁是谁家公子。
姓李的她倒是记得一个。
对方的爹官职应该还挺大,头上脖颈都带上了华贵的珠宝,缀着闪闪发光,她从上到下打量了一下宋微荷,眼神最终定格在她的脸上,含笑道:
“宋妹妹生得这般水灵,那眼睛水洗过似的,波光粼粼,谁见了不喜欢?”
“这鼻子这嘴巴,怕是天底下最好的画师都描摹不出半分神采,难怪赵家那斯惦念,如今让我瞧见了,这心里也是喜欢得紧。”
宋微荷不认识人,无论是站在她面前的姑娘还是她口中的赵家那斯,她统统都不认识,只好谦虚回复。
待那人离开,与她同行的庶姐宋彩漪才怼了怼她的胳膊,蹙眉:“李大姑娘阴阳你呢,你听不明白?”
话里话外,阴阳怪气,赵家那两个字咬得较重,估摸着这就是源头,整篇听下来大概是引人惦记,被她说成了勾引人。
“听出来了,”宋微荷支着下巴,看不出半点不自在,想了想,撅起了嘴:“我本来是有些恼的,但是她说我生得好……我一寻思,就不那么气了。”
宋彩漪:“……”
“所以阿姐能分析分析她为何不喜我吗?我许久不打听外面的事了。”
平白无故被人厌弃,她是要问清楚的,最主要的是她根本就不认识这个人,怎么就招人嫌了。
宋彩漪轻咳一声,纤弱的身子颤抖了一下,宋微荷连忙扶住她,就听她说:“赵家那个你见过的,就上元节送你花灯那人,挺清瘦,晃晃悠悠走得七上八下,你以为人家打野呵,还同我说有人学猴子掌灯呢,他有婚姻在身。”
“我可没收,”宋微荷仔细一想看真有这么个事,遂问道:“这李姑娘是他未过门的未婚妻?”
“不是。”
宋微荷眯眼:“那她这是……?”
“那人是她表妹。”
李姑娘心里气不过,过来阴阳一番。
宋微荷哀叹:“这分明是那浪荡赵家公子哥的过,与我何干?”
俗手一指,倒是叫她背了黑锅,那惹事的人却躲于众人之后,世风日下,苛责只落于女子头上,坏的是她与李姑娘表妹的脸面。
浪荡公子哥?
宋微彩漪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只低声咳嗽起来,身子一抖一抖,小脸憋红。
宋微荷轻抚她的后背。
“这话在我面前说说就成,莫要叫旁人听了去,”咳完的宋彩漪回过神了,朝妹妹笑了笑:“你老说些新鲜的东西,我听着也认同,不过这话就我两听。”
“这李大姑娘叫什么名字?”
“李妙姝。”
宋彩漪在妹妹手掌中写下两字——妙姝。
宋微荷拢了拢掌心:“真是取了两个好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