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观鹤看了眼他爹,林问章道:“听你娘的。”
“好,那我一会儿找陵长说去。”林观鹤也没纠结。
吃过饭,林观鹤就往陵长家跑了一趟,没见着人,然后转去了陵户司。像林家这般,一家出两丁的还有不少,没了贴补,自是都不可能再白干,陵长心里有数,所以早早去陵户司等着了。
林观鹤到的时候,那册子上已经写了不少名字,陵长正在叮嘱排在他前头的人,“如今没到时候,谁要是进山打猎被我发现,绝不轻饶。”
“放心吧陵长,规矩我懂。”
那人说完,又跟林观鹤打了招呼,便走了。
陵长看向林观鹤,“你也退?”
林观鹤点头,“是。”
陵长也没多说什么,把林观鹤名字写了上去,然后同样叮嘱不许他现在进山打猎。
“我知道你本事大,可规矩该守就得守!”
“你若要进山寻别的,也帮忙盯着些,看有没有其他乱来的。”
“好,”林观鹤一一应下,交了发的砍刀,在名字后头落了手印,从今天开始,他就不用再日日巡逻了。
得了空闲,林观鹤当天就钻进了山里,天黑才回家,归家时,手里提着一个巨大的蜜巢。
这时节不能狩猎,也没野菜野果,可山蜜却酿得刚刚好。
奉阳山大,林子里大大小小的蜂巢也多,能取的蜜也不少。
野山蜜香,吃着还不腻嘴,在山下比家蜜卖得贵,尤其是受富贵人家喜欢。
全家人看着那金灿灿的蜜巢,都欣喜不已。
林听鸢极有眼色,很快就去捧了一个大碗出来,给林观鹤装蜜巢。
巢中山蜜满满当当,轻轻一碰,便能看到山蜜往外流,香甜四溢,很快就招了蚊虫蜜蜂围着打转。
蜜是林观鹤自己处理的,许青叶没弄过这东西,便在旁边看着,然后被猝不及防地喂了一块挤过的蜜巢到嘴边。
他迟疑了下,才张嘴咬住,顷刻间,口中便被残存在蜜巢上的山蜜那股子香甜滋味霸占,许青叶抬头,眼睛发亮,看着林观鹤,满脸欢喜,“好甜,好香。”
林观鹤又给他递过去一块,“嚼两口,不甜了就吐出来。”
“嗯,”许青叶慢慢地享受着嘴里的香甜,他没正经吃过蜜,只在纪家喝过两次洗罐子的水,也甜,就是甜得很淡,远不如嘴里的浓郁。
林听鸢在旁边蹦跶,“二哥,快,给我一块,我也好久没吃过蜜巢了。”
没等林观鹤给他掰,林听鸢耳朵就遭了殃,“林听鸢,你这牙要不想要了,我干脆现在就给你掰了!”
窦春华说动就动,耳朵揪完又开始捏嘴,看那架势是真要掰牙。
林听鸢吓得连连摇头,“不吃了,娘,我不吃了,我要牙。”
他怂得快,牙没被掰,但屁股上狠狠挨了两巴掌。
然后在旁边捂着屁股看着全家除他以外的所有人,或蹲或站地吃蜜巢,委屈地大声控诉,“你们欺负人!”
大人一点没反省,并回以无情嘲笑。
气得林听鸢晚上饭都多吃了一碗。
饭桌上,林观鹤提起,打算再多找些蜜,攒着到时候下山卖。
林望鸮道:“我跟你一块儿去,多个人,动作也快些。”
山蜜就这段时间最满,想取蜜的陵户不少,自是谁家抢到前头归谁。
第二天一早,兄弟俩带足了干粮,还有装蜜的罐子就出了门,若是走得远,夜里就不回来了。
许青叶便跟着李明月进山找药材,姜竹在家帮他们晒,顺便去田里地里捉虫拔草。
一直到七月中,蜜不能取了,草药也存了不少,林观鹤预备下山一趟。
七月十八,林观鹤叫齐了人,喊上大哥,一块儿下了山。
时隔两个月,山下的河水彻底干涸,曾经在河中捕鱼的白鹭早已飞走,河对岸春日插下的秧苗没长高多少,却已经开始枯黄。
田地里没有劳作的农户,而临近午时,对岸也未起炊烟。
他们从守陵军口中得知,农户缺粮,现在都是一天吃两顿,或者一天一顿了。
“那田里的稻子已经没救了,要是再旱下去,怕是连吃水都没了,后头,不好说啊。”
林观鹤请过路的人给周旗带了信,快天黑时,周旗才匆匆赶来,开口便说,粮价又涨了,油盐酱醋全涨价了。
“城里还来了不少生面孔,拖家带口的,听口音,都是从西边来的,情况怕是不太好。”
几句话,炎炎夏日,听的人遍体生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