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官摆摆手,“无妨,这土蜂生在地下,如今草木正盛,又只是寻常路边,你们没发现也正常。”
“不提这事儿了,”礼官指着陵丞,冲林观鹤说:“你们这位顶头上司,可是在本官面前提过好几次你的名字了,你可知为何?”
林观鹤茫然,“小人不知。”
“听说你娶了一位山外来的夫郎,做得一手好菜,叫人念念不忘啊。”
说得这般明白,林观鹤哪有不懂的,不过却没直接邀请,而是道:“大人,小人祖父年前过世,如今才刚满三月,家中怕是不便待客。不如小人让夫郎来陵户司做几个菜可好?”
这位礼官显然是不想在陵户司吃这顿饭的,不然直接让人把许青叶喊来就行,怎会亲自来问林观鹤。
陵长看了眼陵丞,上前开口,“不如去小人家中吧。”
礼官沉吟片刻,点点头,指着林观鹤说:“也好,你也一块儿来吧。”
“是!”
礼官也没说想吃什么菜,只说让许青叶做擅长的。
林观鹤先回家去接人,陵长让他牵了头牛,“菜也带些,我家里怕是不够,还缺的,我找人买。”
上官们嘴皮子一碰,下头的人就得绞尽脑汁伺候好了。
林观鹤应下,赶着牛车匆匆回家。
许青叶正生了火准备做晚饭呢,米还没下锅,人就跟着林观鹤出门了。
姜竹撇嘴,“这些大人们也怪贪吃的,就是耽误咱们自家吃饭了。”
孝期满三个月了,正准备今晚炖锅肉解解馋呢。
现在不仅人要去别家做饭,肉也给带走了,哦,还把锅也带走了。
但她还是想吃肉,姜竹把米倒进锅里煮上,搬了板凳来,从房梁上重新取了块儿肉下来,洗干净,等着许青叶回来做。
不吃到肉,她今晚要睡不着觉的。
路上,许青叶问林观鹤,那位太常寺礼官是怎么知道他的。
“陵丞在他面前提过,今日巡陵寝时,他不慎踩到了土蜂窝,是我把蜂窝扣住的。”
许青叶闻言脸色一白,连忙抓住林观鹤查看,“可有蜇到你?”
“没有,倒是那位陵令大人被蜇得不轻。”
许青叶见他确实没受伤才松了口气,而后又好奇起来,“那土蜂窝会是陵丞故意派人放的吗?”
林观鹤摇头,“不是,没这么巧。他原本的计划应该就是拿你的厨艺说事,把人引到咱们家来,让我想法子告状呢。”
但得说,这位陵丞大人,确实有些时运。
冒出来一个土蜂窝,也让礼官对自己多了几分印象,也更好搭话了。
到了陵长家,陵长正陪着礼官和陵丞喝茶,灶房里是他夫郎在忙活,林观鹤对许青叶说:“不用怕,做你拿手的菜就行,你做什么都很好吃。”
“我知道了,你去陪大人们说话吧。”
灶房里放了好些菜,连鸡杀了一只,陵长夫郎道:“叶哥儿,你看这些够不够?还缺什么,我去跑腿。”
陵长家是把家里的好菜全拿出来了,春笋、豆腐,各种干菜,还有薯蓣,腊鸡腊肉腊兔,还有一条腊鱼。
许青叶心头有了主意,“拿薯蓣炖个鸡汤,腊肉炒春笋,腊鱼和豆腐做,另外摘一把野芹菜炒个香干吧,我带的有,最后用野蒜苗煎个鸡蛋,做一个红枣粟米糕就够了。”
陵长夫郎听得高兴,“行,都听你的,我喊人去掐野芹菜去。”
陵长儿夫郎和他们家才七岁的小姑娘都在灶房帮忙,两口灶,加上两个火盆,全使上了,许青叶没敢让这些大人们等太久,快快让菜上了桌。
一桌色香味俱全的菜端上来后,礼官还有些意外,他以为那些好吃的话里至少一半是托词,不料竟没有假话。
礼官先尝了一块春笋,这春笋是斜切的小块,半白半绿,与盘中枣红色的腊肉相比,颜色泾渭分明,味道却是两相调和,脆、咸、鲜,正适合这春日。
接着,他又夹了一筷子野蒜煎鸡蛋,对着这两道满是山野气的菜夸了句,“不错。”
倒让在场的其他人都松了口气。
陪吃的只有陵丞,陵长和林观鹤他们自是不敢上桌的,这位礼官大人倒也没那般亲民,让他们同吃。
待喝完一碗薯蓣鸡汤,礼官用随身携带的帕子擦擦嘴,而后淡淡开口,“味道甚好,比城里许多酒楼饭馆的厨子也不差,这豆腐中似乎还放了豆酱,可是从货郎手中买的?”
林观鹤神思一振,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