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点开花！夜鸦3-4荆棘十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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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伊卡洛斯今天没有安排集体训练，整座训练基地安静得像一具空壳。但柏之川还是来到了室内训练场地。

他花了二十分钟做完了全套拉伸，然后开始重复昨天的凌空动作——助跑、起跳、将龙文力量灌入脚底、在空中完成转体、落地。一遍又一遍。

这套把龙文能力和凌空步伐结合起来的打法确实强悍，实战中几乎没有人能预判他的二次起跳时机。但这个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每一次脚底炸开光芒的时候，他都能清晰地感受到骨骼内部传来细密如蛛网裂开的震颤。

人体毕竟是血肉。

应龙之力再怎么受他驱使，那股力量的根源终究不属于人类。

这也是这套打法早就有人尝试过、却始终没能推广开来的根本原因。

他正蹲在地上按压右脚的跟腱，一个人走了过来。

柏之川抬头，训练室门口站着一个穿浅灰色西装套裙的年轻女人，手里抱着一摞厚得像砖墙的文件，鼻梁上架着一副银色细框眼镜，露出来的视线带着一种训练有素的匆忙。

“你果然在这儿。”卡罗·加拉格尔踩着高跟鞋走进来，鞋跟敲击地面的节奏快而密集，像是赶时间的秒针在走，“正好，省得我去宿舍堵你。”

柏之川慢慢站起来，把训练裤的裤腿放下去遮住脚踝。

卡罗一边说一边从文件堆最上方抽出一张行程表扫了一眼，“这段时间俱乐部一直在忙你的商务事宜，但怕影响你联赛发挥，很多东西都没敢排进来拍。”

柏之川没说话，只是等着。

“联赛已经开始一个多月了，你的素材库里只存了你最初那个宣传片，”卡罗走在前面带路，侧过头朝他投来一个夹杂着歉意的微笑，“但是商务分配还没落实完，今天得帮你理顺一下，顺便集中拍几个广告。”

柏之川默默地跟在她身后。他的步子比卡罗慢一些，于是两个人之间隔着半步的距离，他正好能看见她肩头沾着的一搓灰尘。

他们穿过连接训练区与办公大楼的玻璃连廊，晨间的盖亚天空依旧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淡红色薄雾，像是一块被反复漂洗后褪了色的旧绸缎。阳光努力地想穿透这层帷幕，最后只能在地砖上投下一种软绵绵的、不太真实的暖黄色光斑。

卡罗推开会议室大门的时候，柏之川险些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原本宽敞的会议桌已经被推到墙边，中间腾出来的空地上支起了三组不同的布景：左边是一面纯白的背景墙，地上堆着几个印着品牌标志的纸箱；中间是一组深灰色的沙发和茶几，茶几上摆着一瓶开过封的矿泉水；最右边则拉了一块深蓝色的幕布，幕布前立着一面等身镜，镜子旁边码着好几摞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

但卡罗没有给他驻足观察的时间，径直将他带到角落里一张临时搬来的办公桌前，拉开椅子示意他坐下，然后从那一摞文件夹里精准地抽出三份，翻开到最后一页，用手指点了点签名栏的位置。

“这个，这个，以及这个，”她说，“在最后一页签字。”

柏之川接过钢笔。笔尖悬在纸面上方一厘米的位置停了片刻。

他想看合同内容，但卡罗的目光像一束追光灯那样钉在他的侧脸上，带着一种“抓紧时间，后面还有二十几号人等着布光”的微妙压迫感。于是他低头，一页一页地翻到签名处，龙飞凤舞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至于合同内容是什么——品牌名称、合作年限、分成比例——他一个字也没来得及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