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这个莫须有的竞争对手的胜出，才是他今天站在这里的理由。

她抬眼看他，既然这样，她更没什么好顾虑的，“是啊是啊！我请问呢，和你又有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章和咬着牙重复了遍她的话。

陶晚抬着下巴，理直气壮地回视他。章和点点头，笑到嘴边，却化成一抹自嘲。

“陶晚，我都想起来了。”

陶晚手指一缩，“想起什么了？”

她轻扬着脸，一丝停顿都没有，似乎只是在问今天天气如何。是真的忘了，还是演技太过醇熟，章和无意再去猜测。

眼前的人，和梦里的人长着一模一样的脸，动作行为，却似相隔着天堑。

但那又如何？

他听见自己开口，“你睡了我。”

陶晚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慌张地四处望了望。又蓦地抬手，一把捂住他的嘴，轻声警告：“你不要乱说！”

她太过紧张，手上动作一时忘了力道，章和被她死死捂住嘴，连拖带拽着带到了楼梯口。

她应该是真的刚从浴室出来，沐浴乳的香味毫无保留地钻到鼻尖，呼吸间，满是少女的清甜。

一头长发还没来得及仔细梳理，半干的刘海服帖地搭在脑门前，看起来就是一副无比乖巧的姿态。

偏那脸又红红的，像是饱满多汁的苹果，让人恨不能直接上嘴咬一口。瞪来的眼里，也满是鲜活的意味。

所以，她就是这个样子跟那男人同室而处？甚至……

章和撇过头，压下那些过于暴戾的念头。他挣开她的手，语气甚至算得上平和，“我乱说什么了。”

陶晚张张口，对上他的表情，那前一刻还鼓胀在胸口的勇气莫名消散了个干净。

空气诡异地静了下去。

楼梯间的灯，不知何时也跟着悄悄灭了，只有安全出口的绿灯，照出一片森然的气氛。

陶晚默默攥紧双手，正想悄悄退走，还没来得及动作，又被人拽住。

暗夜中，就连轻微的碰触也被放大许多。

他宽大的手掌，紧紧贴着她的皮肤，热烘烘的，似乎一路要往心里烧去。陶晚被烫到似的，想挣，却越发被他拉着近了身。

心脏在胸腔里跳出一片怦怦的响动。

隔着这么近的距离，他一字一句，复述着她当年的恶行。

“还记得吗，当年你就是这样……拉着我的手，亲了我的嘴，还——”

他凝视着她越发垂下去的头，轻柔的话语里带上无声的引诱，“摸了我。”

他的声音无疑是好听的，只是现在陶晚完全没有欣赏的闲情。那仿佛是一个甜蜜的陷阱，正张开口，等着她无知无觉往里奔。

最初的气势早散了个透彻，偏身体的意志还让她在强撑着，“你在做梦吧？”

看，到现在这个地步，她第一反应还是推脱。

“是不是做梦，你自己清楚。陶晚，你必须对我负责。”章和利落地下了判语。

陶晚一听就急了，“我负责个屁！证据呢？你说什么就是什么？”说着又慌张地甩开他的手，“少给我动手动脚。”

她嘴巴一张一合，还是一副急于撇清的态度，幽幽的绿灯照在人脸上，就像荒诞戏剧里某个还未来得及剪切的片段。

比意识更快的是行动。

章和猛地凑近，直接封住了那张喋喋不休的唇。

一切重归安静。

柔软的触感猛地压下来，陶晚整个人都僵住了。那一瞬间，所有的意识仿佛都汇聚到了一处，牵引着她去感受。

她扑闪着眼睫，看清身前人垂头探来的脸，还有那浓密的睫毛，长长的，随着睁眼的动作，“唰”地从她脸上扫过，留下一片颤栗的酥麻。

他一触即离，黑色的眼睛静静停在一拳之隔的地方，就这么偏着头看她。

随着说话的动作，有热热的气流喷到她脸上，“还需要再示范吗？”

陶晚浑身一僵，又猛地推开他，“你这个流氓！”

饶是她如何故作镇定，脸却已经飞速红了，整个脖颈都灼得人发烫。还好，黑夜让这微小的行迹得以隐藏。

她孩子似的语调，听得章和忍不住轻笑，他逼近一步，悠悠然笑问，“不是要证据吗，我就是证据啊。当年的味道，是不是这样？”

你以为你是狗啊，过了这么久还记得！陶晚心里疯狂大叫！

打死她也想不到，时隔这么多年还能被人追上门，讨要一笔本以为早就结清的债务。

反正人已经丢完了，她干脆眼睛一闭，破罐子破摔道，“不就是一个吻吗，反正现在你也亲回来了，咱们两清行了吧！”

“至于其他的，没有就是没有！你休想赖我！”

蜜桃般的唇，吐出的话语却这样气人。他甚至都还没来得及为那个“咱们”高兴，就又从她嘴里蹦出个“两清”。

章和也忍不住红了脸，跟着扬高声音，“那是一个吻吗？那是我的初吻！”既然她非要这么算，那就干脆摊开来说分明。

陶晚原本那点心虚气短，倏地被这句话戳了个洞，所有的情绪瞬间退了个干净。

她安静地看着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

“别逗了章和。”

“别以为这种东西无从考证，你就能这么理直气壮地跑这儿来骗人。还初吻，谁家初吻还能无限次循环利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