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明星稀。

半空中悬着一轮明月，沈霖站在梨树下手中握着罗盘，拨弄了几下，咔哒咔哒的声响在夜里极其清晰，像是一面钟一下一下敲着。

十三的脚步顿了顿先是开口说了近日沈霖交代他去做的事情。

“缝隙已经按照师尊所说一一补全，只需要人界每月按时去补灵石就能安稳维持，所有的妖兽皆已抓捕截杀”

说完这个再转而说：

“师尊你让我寻的那人貌似已经不在京都中”

沈霖没什么特别反应，只是嗯了一声，罗盘指针指了指一个方向却是不稳定，连着三次皆是如此最后一次时指针连方向都没有了。

十三站在他身后大约三四步的距离，沈霖站的观星台中央有一个巨大的青铜浑仪，三层精密结构在灵石的催放下自己缓慢的动着。

四角四爪龙衔顶，几乎有两三米高，浑仪转动时仪身泛着冷色，仿若什么庞然大物倾压而至。

将人的身影显得很渺小。

“师尊……”

十三停了一会开口，他看盯着沈霖的身影。

挺拔的脊背被紧束在法衣里，沈霖这两年几乎都是将头发披下来简单束住，不再束高也不戴冠。

不算宽阔的肩膀看着却让人觉得心安。

十三很多次都这么觉得。

他希望自己也能成为一个这个的人。

十三说道：“师尊，我现在还记得当初你收为我徒的那一晚，我几乎是睡不着，兴奋得难以入睡，翻来覆去……我当你是我一直以来的指引灯”

沈霖侧过身：“我是这么教你的优柔寡断？”

十三闭嘴了没问出口，可沈霖的表现表露出他已经全部知晓。

十三咬紧牙，浑身紧绷险些要哆哆嗦嗦的打颤，不是害怕是夹杂了些不知道什么情绪的愤怒。

他忍了。

手中的剑握得更紧，几乎生出痛楚。

“师尊……”

他有点怒火。

“你怎么能这样做？”

“你是在囚禁我哥吗？”

沈霖冷静说道：“我从未这样想过”

十三说道：“可你就是在这样做，你还……欺负他”

这话用在陈鸢的身上有点不对味，但那日陈鸢身上的痕迹他记得很清楚。

“师尊……”

十三又喊了一句，带起气带着怒带着些乱七八糟的失望，他一直期望变成的人在欺压他的哥哥，那尊矗立在高台的神像裂了缝。

“你不能这样做，哥他不是你的，他有他的自由，你不能将他关在你的身边”

“这是囚禁”

沈霖冷眼看着他几乎没动怒，他说道：“陈鸢只是一个凡人，像是先前几日的人界京都，没有人保护，他会死的…”

沈霖冷漠地拷问他。

“你想他死吗？”

十三哑了一下，先说。“我会护着他”

沈霖说道：“你难道不修道，不练剑，你能时时刻刻盯着他护着他”

声音有点用力：“我要见他”

沈霖说道：“明日，太晚了他已经休息”

十三不叫他师尊了，只是拱手深深看了他一眼随后便掉头就走。

沈霖回去的时候陈鸢已经睡着，沐浴更衣发丝还滴着水，当然门是闸了的，没打算放什么人进来，在门口贴了张字条。

“滚去旁边睡”

沈霖立在门前看了一眼，随手扯了扔下去的瞬间那纸张便化作飞灰。

他掸了掸衣角，施施然的进了屋里。

没有一盏灯燃着，漆黑一片摸黑是会绊着脚的，沈霖却看得十分清楚。

陈鸢已经将今儿得的灵玉抱在怀里，睡得脸颊发红看着像是发热，用手一贴却不是，只是睡熟的热气，两颊红晕了两团像是抹的胭脂，他用脸颊贴着玉。

呼吸沉而缓长。

睫毛像是雨后沾湿翅膀的蝴蝶安静停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