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隐约而来的感觉又来了一闪而过，快到他抓不住。

“愣什么神？”

沈霖叫他，陈鸢猛地抬起头。沈霖已经下了稻田，他生得高而且不知道怎么陈鸢发觉他又长高了些。

同样的弟子服穿在他身上青绿色的外衫轻飘飘的薄，腰间宽大的革带束紧，一样的衣服穿他身上就要招眼些。

陈鸢嘀嘀咕咕的慢慢踩下田。

穿着靴子是不方便的，田里的软趴趴的稀泥，像是流水一样你一用力它就顺从的朝两边分开让你踩进去，可很快它就又弥合上，容易摔。

因为割得位置已经去了一半，他得自己走到田的中央去才可以。

陈鸢一手拿着镰刀，走得摇摇晃晃。

沈霖慢他半步，没有开口只是目光自始至终落在陈鸢的身上。

陈鸢到了地方开始暗自观察一旁弟子的割稻姿势，对方的速度很快，他边看边下手，却始终掌握不到窍门，速度慢得像是蜗牛爬。

沈霖跟着在他旁边，袖子挽上去露出精壮的小臂，他的身体已经趋于成年人的体魄。

他的动作很麻利，速度却是并不快，陈鸢刚好可以看清楚他的每一个动作，陈鸢暗自心里一喜，全神贯注的偷学。

陈鸢有种初学接触的新奇感，加上这些东西可以帮十三兑换丹药和灵液分给他，陈鸢的动力十足从最开始的磕磕碰碰到后面的利落。

他和十三放稻谷的地方越堆越高。

陈鸢脸上的笑也越来越大。

稻谷抱进怀里是沉甸甸的，轻轻扫过陈鸢裸露在外的皮肤，小腿，手臂，脸颊，脖颈，汗一出那点痒就翻了上来。

他双手都沾了脏污，用袖子蹭了蹭脸侧，早上的凉意已经被风刮得一干二净，日头正足顶头暴晒，热意潮衣无处不在往身上钻，陈鸢的手都磨痛了。

他眯了眯眼。

“好热”

陈鸢边说边抓了抓小腿，在上头抓出几道红痕。

他弯腰再割稻米的时候，脚下的水田地里，平静浅清的水面突然出现一块阴影，陈鸢抬头一看。

“寒光”

寒光周身散发着淡淡白色光芒，它在的地方热意减弱，剑身陡然变得巨大，笼罩住整片的稻田，它正在吸取这方天地的热意。

“天，快看，是寒光”

这下整片稻田的人都感受到了温度的变化。

“霖师叔”

“谢谢霖师叔”稻田里的弟子惊喜的道谢，没想到这位霖师兄还挺好相处的，居然这般体贴以往的弟子哪有这样的待遇。

一声接着一声叠着，沈霖的动作未停不为所动，淡淡道:“别浪费时间，快割”

“是”

弟子们情绪高涨，速度提升得很快，陈鸢割得有限，他的体质与沈霖他们这些修仙者就不同，与稻田里的农民差不多，渴了喝水，动久了人就发热，脸颊发红像是喝了酒，但眼睛却发亮。

陈鸢的动作越来越慢，呼吸越来越沉，沈霖看了一眼天色太阳已经落下山。

大概还有两刻钟的样子天色就会彻底暗下去。

“停手吧”

他一开口，所有人停了下来，擦了一把汗后往田坎上慢慢走。

里正喊他们去吃饭。

他们当中大多数人都是需要吃饭的。

陈鸢累了一天，胳膊都快举不起来，手上脚上都是脏污，大家提着鞋袜往一旁的小溪去洗干净手脚。

小溪是落大雨时冲出来的一条沟洼，全是大石头和细小被冲得圆润的小石子，水流清澈见底带着点寒，落到身上时能激一激困乏。

大家洗着说着，声音都轻快不少。

陈鸢洗完发现自己忘了拿靴子，心里正犹豫要再踩一遍硌得脚疼的田坎，十三提着他的长靴就小跑过来。

“鸢哥，你的鞋子”

陈鸢说道:“谢谢”

十三摆摆手，自个儿动作很麻利的洗干净身上的脏污套上鞋袜穿上靴子。

离着老远陈鸢便闻到了饭菜香。

他们都在是一个大院子里吃的饭，

这个大院子看着建得很新，与村庄里的其它房屋不一样，就是建起来供他们使用的。

两张桌子坐满了人，饭菜都是村子里的婶娘在菜园里现摘的菜做的，炒了肉还炖了汤，甚至蒸了灵米，香气四溢。

陈鸢的肚子饿得咕咕叫。

他端起碗就直往嘴里刨，夹起一筷子菜，灵米浸透汤汁，有点微辣再嚼就能吃到灵米的微甜，咸辣适中，陈鸢吃了两大碗的灵米，直到胃中微涨罢手。

他满意的舔了舔嘴唇。

吃得十分满意。

吃完饭消完食，洗漱沐浴的热水烧好了，陈鸢洗完出来全身舒展开，踩着因为有水嘎吱嘎吱响的木屐带着一身水汽进了房间。

沐浴的这么一会功夫，沈霖已经进了他的房间。

沈霖说道:“房间不够，两人一间”

陈鸢说道好吧，他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下意识想要让沈霖用灵力给他烘干，可不知道怎么他蓦地想到今天上午时发生的一点事情。

嘴巴一时间紧闭，没有开口。

他安静的坐在床边擦着他的头发，还好头发并不是很长，有干帕子擦干水分还是干得比较快。

他擦完再到躺下睡觉。

都没有向沈霖提过一句，好像就这么若无其实的睡着了。

沈霖听着陈鸢的呼吸一直没有均匀变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