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狗子爷爷半靠在墙角,浑浊的眼珠子黯淡,胸口起伏微弱,已经是进起多出气少,没说出话来。
院子里来了村子的人,他们全被吵醒了,围到院子屋子内,有人将小狗爷爷安置好。
年龄稍长一点的妇人一看小狗子的模样,就知道凶多吉少。
有人腿脚勤快请来了村长里唯一能看头疼脑热的懂点医理的李家叔,李家叔一看话在喉咙里梗了一圈。
还是说了。
“丽妹子,小狗子怕是不成。”
活不成。
“你还是尽快先备了衣裳给他穿上吧”
老一辈的对于这种早夭的孩子有点讲究,要趁身体还是热的时候尽快穿衣服,不然衣服没穿好,死了得回来找爹娘,家中是要遭灾的。
小狗子娘发了火,大吼道:“我娃能活,什么不成,给他穿什么衣服,你看他还能动,他还有气呢。”
“怎么不能活……”
屋子里鸦雀无声无人反驳她的话,只是有些年纪轻的看不得这样的场景,已经开始低声啜泣。
小狗子娘已经陷入某种癫狂的癔症中。
抱着小狗子笑,可泪却是大颗大颗的话往下掉。
“原来是做梦,我就说小狗子又听话又懂事,哪里有人会害他”
她叫了小狗子一声,低声叙述:“小狗子,娘刚刚做了个噩梦,有人说你活不成,可现在你分明好好的”
她高兴的摸了摸小狗子的胸口。
“没有流血吗?”
她小声嘀咕:“吓死娘了”
小狗子动了动手指,将兜里小狗子娘走的时候给他揣的两颗鸡蛋摸了出来,他手指无意识发着抖。
也不知道自己的脸因为失血变得有多难看,那是一种近乎死亡的灰白。
鸡蛋被他剥了一半,没来得及吃。
他慢慢送到嘴里,尽管这个时候他其实并不饿。
咬了一半鸡蛋进嘴里,他勉强的咽下去。
小狗子娘接过没剥完的鸡蛋,点了点小狗子的额头。
“就知道吃,娘回来了都不知道叫娘”
小狗子声音嘶哑声音虚弱无力。
“娘……”
拼命吃了点鸡蛋,小狗子好像浑身都有了点力气,能开口说话,甚至能转头。
他心里头有点高兴。
他就是知道爷爷说的没错。
小狗子娘喂他吃完了一颗鸡蛋。
小狗子娘拿起第二颗开始剥,边剥边说他小时候调皮捣蛋的事情,鸡蛋壳一点点掉在地上,剥完正要再喂给他。
手悬在半空中顿住。
她看了小狗子一眼,有点责怪的说道:“娘给你剥好了,你又睡了,是不是专门给我对着干?”
话是这样说,声音却是压低了像是怕惊动了什么。
这时候有人从外面匆匆忙忙跑进来边跑边大喊。
“杀人了,杀人了!”
天空中划过一道惊雷陡然炸响。
照亮了来报信人的脸,他脸上被狠狠用剑砍了一刀,鲜血淋漓中露出一双惊恐的眼,随后他的喊叫声戛然而止。
“啊!”
一声尖锐的尖叫,院子里的人满脸惊惧。
报信的男人慢慢的低下头,当胸赫然横穿出一柄长剑,剑身寒光凌冽。
长剑被抽出,男人也倒了下去,露出一张脸上有疤的脸。
这一夜注定不平静,小狗子妖身已死,但在临死前完整听到了整夜的屠杀……。
“小狗子,小狗子……”
有人在唤他。
小狗子睁开眼睛,看着上方出现的一张青涩少年脸庞。
呆呆问:“你是谁?”
那少年略皱着眉头,眼眶红红的看起来有点难过,他挤出一抹笑。
对他说:“是我啊,我是陈鸢,他是沈霖……你还记得吗?”
小狗子躺在草地里没有动。
他说道:“我不记得”
小狗子问他“我们是什么关系?”
他回答:“朋友,我们是朋友啊”
小狗子道:“朋友?那你们会帮我吗?”
陈鸢说道:“会的”
小狗子脑子里突然涌进非常多的片段,眼前似乎又是哀嚎和血腥气,他听见娘在喊他,声音一点点变小。
他变得异常愤怒“有人杀了我娘,我爹,还有爷爷,他们该死……他们杀了村子里的所有人”
“我要杀了他们”
整个天地开始晃动,陈鸢连忙安抚。
“我知道,我也会帮你的,沈霖也会帮你的,我们都会帮你的”
小狗子突然很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