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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长夜宫宴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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册子第一页写着皇帝的生平,苏月逢往下读了几行。

他与皇后十六岁成婚,至今已有八年。当年成婚时皇帝尚未得势,皇后陪着他度过了一段颇为艰难的日子,两人也曾无话不谈,可如今他偶尔去皇后宫中,对方仍会安排好茶饭,礼数周全,却不再像从前那样关心他。不知从何时起,这对曾经亲密的少年夫妻已经渐行渐远。

苏月逢抬头看了一眼闻澈,闻澈察觉到他的目光,抬头看他:“看我干什么?”

“看看朕的妻子。”苏月逢忍着笑说,闻澈不爽地瞪了他一眼,正要开口,目光落回册子上,又被下面的内容吸引了,低头接着读了几行。

苏月逢见他忽然不说话了,好奇地问:“怎么了?”闻澈将册子往自己面前收了收:“看你自己的去。”

苏月逢低头继续往后翻,读到了夫妻疏远的缘由。皇后的父亲手握重兵,当年曾助他登上皇位,而皇帝在登基后几次提出调整军中将领,岳父都以边防未稳为由推辞,军中要职也始终由其旧部把持。他对此日渐忌惮,开始有意削减岳父在朝中的权势,皇后几次从中劝和,争执逐渐增加,两人便很少再谈这些事,只是从前的亲近也没了。

他又往后翻了一页,贵妃的名字出现,他两年前入宫,性情温柔,待人体贴,皇帝近来常去他的住处,有时谈论朝事,有时只坐着喝茶,都觉得十分舒心。贵妃很少主动索要什么,也从未向他提起过入宫以前的经历。

剩下几人的介绍短一些,贤妃平日不爱出门,昭仪最近递了折子,希望能获准出宫省亲,美人才入宫不久,皇帝对他的了解不多。侍卫统领负责宫中守卫,太医照管他的身体,起居注官则记录日常言行。

内侍总管从他还未登基时便在身边伺候,是他用惯了的人,册子上特意写着,这人熟知他的生活习惯,宫中大部分事务都能交给他安排,皇帝也因此十分信任他。

人物关系看过一遍,后面是今晚的安排,皇帝收到密报,称皇弟正在联络宫中之人,想趁他不备夺取皇位,但密报里没有指出内应具体是谁,他派人查了数日,也没查出确切的结果。

于是,他准备借这场宫宴试一试。

苏月逢读到假死,眉梢抬了起来,往下看得更仔细了些。

太医奉命配好了一种能让人短暂呈现死亡之状的药,皇帝将在开宴前服下,借宴席上的酒掩饰。待众人以为他已死,此时宫门已经封锁,消息暂时传不出去,他便能观察谁会急于联络外面,露出马脚。

完整的计划只有他与太医知晓,内侍总管接到的吩咐则是在宴后留住所有人,未经允许不得放行。

册子旁边用小字标注,服药环节使用节目组准备的糖片道具,第二声钟响以后,他需要配合完成倒下的表演,后续行动听工作人员提示。

苏月逢从头重新看了一遍,觉得这皇帝胆子实在不小,明知道宫里有心怀不轨的人,还敢在众目睽睽下装死,也不怕不轨之人直接假戏真做,破罐子破摔直接夺位。

他的任务除了找出与皇弟勾连的人,还要隐瞒自己计划收回兵权的安排。他已拟好诏令,准备将岳父召回京中,另派亲信接掌边军,在安排妥当之前不能让皇后得知消息。

册子最后列出了诏令的存放位置,以及今晚可以调用的场所,苏月逢逐一记下,又翻回前面,将皇后的相关介绍重新看了一遍。

等他合上册子,其他人也陆续看完,闻澈将资料压在手边若有所思,陆昭景在册子上圈圈画画,柯亦南则抱着本子长长叹了一声。

“怎么了?”苏月逢问,柯亦南抬头看看他欲言又止,最后只说:“没搞懂我要做什么。”

跟组编导这时走过来说明规则,大家可以隐瞒自己的秘密,但涉及已经发生的行动,则需要遵守各自角色本里的限制,不能随意编造时间和行踪,搜到的证物由工作人员核对以后公开,不得毁坏或私自带离场地。

宫宴开始前有一段自由行动时间,相邻的几间练习室已经布置成御书房,侧殿和药房,可以根据角色权限进入,之后等听见第一声钟响,所有人再回到这里入席。

“那我能让他们把本子全交上来吗?”苏月逢指了指自己的皇帝身份牌,编导笑着摇头,说皇帝也得守游戏规则,他便遗憾地收回手:“好吧。”

工作人员收走暂时不用的资料,将各自需要携带的道具交给他们,苏月逢得到一枚印章和一封尚未拆开的信,柯亦南则拿到了一串钥匙,正低头辨认上面的标签。

自由行动开始以后,林屿先拿着一份折好的文书走过来,挡在苏月逢面前:“陛下,省亲这件事,您今天能不能给个准话?”

苏月逢接过来展开看了一眼,里面写着昭仪入宫数年,思念家中亲人,希望获准回乡探望。他翻到落款,没有发现别的内容,便抬头问:“你家在哪儿?”

林屿答了地名,苏月逢又问离京多远,对方一愣,转头看向工作人员:“这个我本上没写。”

苏月逢笑了笑,将文书递还给他:“先留着,等宫宴后再说。”

“行,那我等着。”林屿将文书仔细折好,转身去找自己的座位。苏月逢刚往外走了两步,柯亦南便跟了上来,连声问他要去哪里,朝他晃了晃手里那串钥匙。

“先去御书房。”苏月逢按着门牌往前走,柯亦南找到对应的钥匙替他开了门,又站到旁边等着。他回头看了一眼,笑道:“你也进来吧,不用一直守在外面。”

屋里摆着一张书案,后面是放置卷轴的架子,案上有几份折好的文书,苏月逢走到桌前坐下,先将手里的信拆开,里面正是角色本里提到的密报,除了皇弟暗中联络宫中之人的消息,还写着今晚可能会有信件送出。

他把信重新折好收进袖中,柯亦南看着他的动作,忍不住往前凑了凑:“写什么了?能给我看看吗?”

苏月逢抬眼看他,故意板起脸:“大胆,竟敢打探皇家机密。”

柯亦南愣了一下,随即配合地低下头:“奴才知错了,可奴才是您最信任的人啊,这也不能看?”

苏月逢笑着将袖口拢好:“不能,先说说你知道的,今晚有没有谁能出宫?”

柯亦南没打听到消息,只好重新抽出角色本翻阅,找了半天才答道:“宫宴开始以后都不能走,您刚吩咐过的。”

“门外的人能进来吗?”苏月逢接着问,柯亦南摇头,说没有提前登记的也不行,“但具体谁来过,得问侍卫统领,我只能管里面。”

苏月逢点头,随后请他去传话,让侍卫统领留好今晚的出入记录。柯亦南应下出去,他便独自留在屋里,按角色本给的位置从书案侧面的夹层取出一只薄匣。

匣中存着召岳父回京,另派亲信接掌边军的诏令,落款处盖着御印。他将纸重新收回匣中,暂时没有挪动。现在不清楚是否会有人来找这些东西,随身带走未必比留在原处稳妥。

他刚将薄匣放回夹层,门外便传来敲门声,闻澈开门后扶着门框问:“陛下忙完了吗?”

苏月逢请他进来,自己仍坐在案后,手搭着翻开的那份文书。闻澈走到桌边,先看了眼他面前的东西,才开口道:“我听说朝中又在商议换将,想来问问陛下,父亲是不是要回京了?”

苏月逢心里一动,刚才册子上明确写着这件事还不能让皇后知道,闻澈究竟只知道朝廷在议论,还是已经从其他地方得到了消息,他暂时拿不准,便将文书合上问道:“你听谁说的?”

“陛下这几年提过好几次,宫中也有议论。”闻澈神色难辨地看着他,“若真要召父亲回来,总该让我知道,好提前准备。”

“需要准备什么?”苏月逢问。

闻澈笑了笑:“多年没见父亲,准备为他接风洗尘,这也要问?”

苏月逢被他问得一顿,角色本里的皇后夹在父亲与丈夫之间,想必也说过不少这样的话,他此刻的追问,倒真符合皇帝的那点猜忌。

“事情定下来,我自会告诉你。”苏月逢见闻澈转身要走,随即提高了声音:“回来,朕还没问完。”

声音低稳,带着惯于发号施令的气势,闻澈脚步一停,转过身与他对视片刻,还真重新走回椅子旁,笑着瞪了瞪他:“你还演上瘾了?”

苏月逢也笑起来,方才眉眼间的威严散去,伸手将桌上的果盘往他面前推了推:“配合一下吧,还有两句没问完呢。”

闻澈拿了一颗葡萄,示意他继续,苏月逢便问起他的安排:“今晚除了赴宴,你还准备做什么?”

“来陪陛下吃饭,还能有什么安排?”

苏月逢略一颔首,紧接着问:“宴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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